他抬起手，似乎想碰碰她放在薄毯上、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，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，他停住了，转而轻轻握住了轮椅的扶手。那是一个克制到了极点的动作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，和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，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
很简单的一句话。

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，没有任何煽情的表白。

可就是这五个字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敲碎了晚霞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。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坚强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他看到她了。

不是那个活在传说里的“女神”，不是那个躲在黑暗里的“鸵鸟”。

他看到的，就是此刻这个坐在轮椅上，狼狈、脆弱、不堪的，真实的她。

眼泪，毫无预兆地决堤。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，迅速浸湿了口罩，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。她没有出声，只是无声地流泪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老K的眼眶也瞬间红了。他看着她的眼泪，喉结剧烈地滚动着，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又哑声说了三个字。

对不起什么？

对不起没有保护好她？

对不起这一年的缺席？

还是对不起，让她以这样艰难的方式，重新出现在这里？

晚霞不知道。她也不想去深究。她只是看着他，透过水光，看着他同样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眼神里那份沉甸甸的、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的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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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，所有人都被这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一幕震撼了。就连最擅长捕捉话题的媒体，都忘记了按快门。

苏暖站在一旁，早已泪流满面，她紧紧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“比赛……”老K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，“我替你赢了。”

他用你的方式，在你的战场上，为你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。
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，但晚霞听懂了。

她猛地闭上眼，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。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酸水里，又软又痛。

他知道了。他不仅看到了她的人，更看穿了她内心深处，对这片赛场不曾熄灭的、微弱的火苗。

他没有安慰她说“没关系”，没有鼓励她说“你会好起来”，他只是用最直接、最“老K”的方式，告诉她——

你想要的胜利，我帮你拿。

你无法踏足的赛场，我替你征战。

你的梦想，由我来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