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不是追问,而是引导,带着一种让人愿意倾诉的平和。
最后的心理防线,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,彻底土崩瓦解。
颜诺低下头,看着两人接触的手腕,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抖,断断续续地,开始讲述那段被她深埋心底、从不曾对任何人提及的真相。
“比赛结束后……在回后台的通道里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噩梦重温般的恐惧,“有几个人……是Devil的极端粉丝……他们冲破了保安……骂我是‘演员’……说是我毁了比赛……”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手腕在陆思诚的掌心中微微发抖。
“他们……推搡……我的手机和外套都被抢走扔掉了……混乱中,不知道是谁……用硬物……狠狠地……砸在了我的右手上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猛地闭上了眼睛,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,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刻骨铭心的剧痛和无法言说的屈辱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之前受伤的同一个地方……”她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泣音,“旧伤……加上新的撞击……医生说……韧带和神经……损伤都很严重……即使恢复,也不可能再承受高强度的职业训练和比赛了……”
所以,她才会在巅峰时期,如此突然而决绝地选择退役。不是因为一次简单的操作失误,而是因为一场卑劣的、毁掉她职业生涯的恶性伤害事件。
而这背后的真相,却被俱乐部出于各种考虑(或许也包括她自己的心灰意冷)压了下去,对外只宣称是因伤病退役。所有的舆论矛头,都指向了她那“致命”的失误,让她独自承受了所有的骂名和质疑。
陆思诚静静地听着,握着她手腕的力道,在不自觉中缓缓收紧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冰冷而锐利的怒意,如同深海下的暗流。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周身散发出一种骇人的低气压。
他猜到了她的手伤另有隐情,却没想到,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和令人愤怒。
“为什么不说出来?”他的声音压抑着情绪,显得有些沙哑。
颜诺苦涩地摇了摇头,泪水再次滑落:“当时……太乱了……也很害怕……俱乐部说,事情闹大会影响整个联赛的形象,而且……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指认具体是谁动的手……后来……我也觉得累了……没有意义了……”
心死了,所有的争辩都失去了意义。她选择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污名,默默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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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这一切,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虚脱般地靠在墙上,脸色苍白如纸,只有被陆思诚握住的那只手腕,还残留着一点真实的温度。
陆思诚看着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。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地,想要保护一个人,想要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,全都揪出来的冲动。
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,在她下意识感到一丝失落和冰冷的瞬间,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
他伸出双臂,轻轻地、却无比坚定地,将她拥入了怀中。
颜诺彻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