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条路。”沈清漪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是服软,修改戏本,把那些‘大逆不道’的词删了,把木兰改回那个只知孝父、不懂国事的传统形象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
“硬扛。”沈清漪看着她,“但这条路难。你要准备好面对更猛烈的攻击,甚至……‘听澜轩’都可能保不住。”
茶香袅袅,秋阳从窗外斜照进来,在茶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林映棠端起茶盏,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,忽然笑了:“沈姐姐,你可知我前世是做什么的?”
沈清漪一怔。
“我是个戏子。”林映棠说得坦然,“在台上演别人的悲欢离合。演得好时,万人追捧;演得不好时,千夫所指。有一年我演了一部剧,讲的是一个女子在男人世界里闯荡的故事。播出后,有人说我演得好,为女子发声;也有人说我败坏风气,教坏年轻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:“那时我也面临选择——是低头认错,还是坚持自己选的路。我选了后者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赢了那场舆论战,剧成了经典,我也得了奖。”林映棠转回头,眼中闪着光,“可真正让我高兴的,不是奖杯,是那些看完剧后给我写信的女子。她们说,因为这部剧,她们敢去争取更好的工作,敢对不公平说不,敢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她放下茶盏:“所以沈姐姐,你问我选哪条路——我选第二条。戏本一个字不改,照常演。不仅演,还要演得更好,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沈清漪看了她许久,忽然也笑了:“好。那我陪你。”
“可是沈姐姐,你官身在此,若是牵连……”
“大不了这女官不做了。”沈清漪说得轻描淡写,“反正这身官服,穿着也不自在。若能卸了这身枷锁,专心写戏本,反倒是解脱。”
她说得洒脱,林映棠却知道这其中要付出多大代价。
“沈姐姐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沈清漪摆摆手,“人生在世,总得做些对得起良心的事。这出戏若真能让更多女子明白,她们不必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那便是值得的。”
两人正说着,楼下传来王掌柜的声音:“姑娘!有客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