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追问，观察着爱音的反应，

“是……爱音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？”

素世以为是自己先前对伦敦的负面评价打击了爱音，连忙补充道，想要挽回一些。

“嗯……”

爱音点了点头，目光却飘忽地落在素世身后某片空茫的空气里，不敢与她对视，

手指将提绳绞得更紧，指节泛白，“是我自己申请的……也，也拿到许可了……”

这时，电车车门开合，载上乘客，又迅速驶离。

带起的风卷过站台，吹乱了爱音额前的粉色刘海，也吹散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。

“啊对不起soyorin害你……错过一班车了。”

她看着电车远去的尾灯，小声咕哝了一句。

“其实……” 她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，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颤抖，那颤抖迅速蔓延到肩膀，“我……很害怕。”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已经通红，里面水汪汪，透出一些惶恐和无助：

“Soyorin说的其实很对，我一个人……要去那么远的地方，谁也不认识，语言也不是完全没问题，天气又总是阴沉沉的……

“Soyorin说的这些，我自己……也不是完全没想过。

“可是、可是听你这么清清楚楚地说出来，我才觉得……那不只是‘可能’，而是真的、马上就要面对的一切。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语速越来越快，像是要把积压的恐惧一口气倾倒出来

“我好害怕……害怕自己做不好，害怕一个人应付不来所有事，害怕半夜想家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她的泪水终于滚落，顺着脸颊流下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委屈的、孩子气的懊悔：

“都怪Soyorin……为什么Soyorin不早点跟我说这些呢？

“为什么……我没能早点遇到这样的Soyorin呢？如果早点听到这些话，如果早点知道有人能看得这么清楚、这么果断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才好了……”

情绪终于决堤，爱音突然上前一步，在素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，张开手臂，紧紧地、用力地抱住了素世。

她把脸深深埋进素世肩头，声音闷闷的，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泪水迅速濡湿了素世的外套：

“我要是……能像Soyorin你这样，不那么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，能更相信自己的判断……就好了……呜……”

素世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拥抱而僵硬了一瞬。

爱音的拥抱很用力，带着些依赖和脆弱，

透过相贴的身体，素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怀中这个总是像小太阳般散发活力的女孩，此刻正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。

几秒难言的静默后，爱音吸了吸鼻子，

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鼻音，闷在素世肩头发出小小的、近乎卑微的请求：

“可以让我……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吗？”

“就一会儿……好不好？”

那声音轻软而潮湿，像一只在雨中蜷缩起来、寻求一点点温暖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