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却发现右手传来一阵温热且沉重的触感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他看清了那份重量的来源。
白井黑子正趴在他的床边,那标志性的双马尾此时有些凌乱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。她似乎已经守了很久,身上还穿着常盘台中学的制服,只是那总是整洁笔挺的制服此时显得有些皱巴。
少女的呼吸声很轻,却带着浓浓的鼻音。借着微光,白井辰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,以及那双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。
小主,
平日里那个总是气势汹汹、满口“姐姐大人”的风纪委员,此刻却像只受了伤的小兽,蜷缩在他的手边,毫无防备,脆弱得让人心疼。
白井辰也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。
亚雷斯塔说他是为了稳固虚数学区而制造的“锚点”,这四年的记忆是被植入的虚假数据。而且,从逻辑上讲,眼前这个女孩和他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。
但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。
她眼角的泪水是咸涩的。
这种看到她憔悴模样就心如刀绞的感觉,更是真真切切的。
‘真是败给你了……黑子,在这种时候让人没办法放着不管啊。’
他忍着浑身的剧痛,缓缓抬起那只并未被压住的左手,想要触碰一下她红肿的脸颊,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。
这只手,真的有资格去触碰这份纯粹的亲情吗?
就在这时,白井黑子似乎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,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梦呓:
“……笨蛋哥哥……别死……我不许你丢下我……”
那一瞬间,白井辰也所有的自我怀疑都在这句带着哭腔的梦话中烟消云散。他轻轻将手落在黑子的头顶,笨拙地抚摸着她那茶色的发丝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苦笑。
“啊……我怎么敢死呢。如果我死了,谁来管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妹妹啊……”
白井轻轻叹了口气,动作极其轻柔地用另一只手帮她把滑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。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,就像是在触碰这个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。
然而,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没有维持太久。
“嗡——”
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,伴随着一阵短促的震动音。在昏暗的病房里,那苍白的蓝光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冰冷的刀,切开了空气中的温情。
白井辰也眉头猛地一皱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子。确认她并没有被吵醒后,他才缓缓转过头,眼神中的温柔瞬间褪去。
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部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加密邮件,发件人一栏是空白的,没有号码,没有署名。但在看到那个标志性的“U.I.(统括理事会)”时,白井辰也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。
手指轻轻的划开了屏幕。
From: Unknown
Subject: 关于“锚点”的后续处理
如果你对“锚点”的本质、四年前的真相,以及你为何还能在此刻呼吸感到好奇的话。
就来见我吧。
你知道我在哪里。
——Aleister Crowle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