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空间置换的爆鸣声在第88层炸响。

这里是上条当麻刚刚突破防线的地方。刺猬头少年正护着身后的修女,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断坠落的残骸,却被突然滚落到脚边的人吓了一跳。

“呜哇?!你是……白井先生?”

“上条……当麻!!”

白井辰也猛地扑了上去,双手死死揪住上条当麻那破烂的高中校服衣领。眼睛里不仅有疯狂,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稻草的绝望。

“快!用你的右手!不管是幻想杀手还是什么别的……把我也杀掉!杀掉我脑子里的东西!”

白井辰也指着自己的太阳穴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。

“如果是你的右手,一定能消除这些虚假吧?求你了……让我变回正常人……我想回去见黑子……我想用真实的我去见她啊!!”

上条当麻被这扑面而来的悲怆震撼了。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,但他听到了那个最单纯的愿望——想要回去见重要的人。

“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但既然你需要帮忙的话,那我就帮你一把。”

上条当麻没有犹豫,他那只有着神秘力量的右手按在了白井辰也的额头上。

一瞬间,那一圈缠绕在白井辰也周身、正如毒蛇般翻涌的感觉被强行驱散了。脑海中那股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的“连接感”确实出现了一瞬的空白——那是被抹杀的瞬间。

然而,仅仅是眨眼之后。

‘……诶?’

那种沉重、粘稠、如同将灵魂钉死在虚空中的感觉,再次如潮水般涌了回来。它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,仿佛在嘲笑这微不足道的反抗。

没有回忆涌现。

没有那所谓的父母的脸庞。

大脑深处那扇紧锁的大门纹丝不动,而作为“相位锚点”的本质——那种连接着现实与虚数两个世界的沉重负荷,依然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椎上。

“为什么……?”

白井辰也跪倒在地,双手颤抖着抓挠着自己的头皮,指甲划破皮肤渗出鲜血。

“为什么还是空的?!为什么那个‘连接’还在?!上条当麻!你不是能抹杀一切吗?!为什么没有变回来!!”

上条当麻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,这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——明明已经击中了,明明那种不自然的力场已经消散了一瞬,为什么对方的存在本质没有改变?

“当麻,没有用的……”

一旁,一直沉默观察的茵蒂克丝突然开口了。在那双绿色眼眸中,流露出一丝对残酷现实的怜悯。

“‘幻想杀手’能消除的是‘异能之力’和‘魔法术式’产生的现象。但是……如果你的大脑并不是被魔法封印,而是被物理手段切除并植入了芯片呢?如果你的身体构造已经被科学技术彻底改造,成为了那个‘锚点’本身呢?”

茵蒂克丝的声音虽轻,却如惊雷般在辰也耳边炸响。

“这就像是一张桌子,当麻可以擦掉桌子上的涂鸦,但他不能把桌子变成树木。你现在的状态……就是这张桌子本身。这是物理上的‘现实’,而不是可以被驱散的‘幻想’。”

“所以我……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吗……”

白井辰也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这比刚才更加绝望。这不是诅咒,这就是他这具身体唯一的用途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轰隆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猛然炸裂,恐怖的热浪瞬间吞噬了周围的空气。烟尘之中,一个巨大的机械阴影伴随着沉重的金属咬合声缓缓升起。

那是一只叼着雪茄的金毛猎犬,背负着对魔术式驱动铠(Anti-Art Attachment)。

“还以为这下面有什么余兴节目,原来是少年在自我厌恶吗?”

木原脑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慵懒与冷酷。那双狗眼扫过跪在地上的白井辰也,眼神中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不明的情绪。

巨大的机械臂转动,炮口缓缓上移,对准了更高层的天顶——那里正是雷蒂丽正在吟唱最终术式的方向。

“那个活了太久的老太婆,似乎想要搞个大动静啊。虽然‘锚点’很重要,但如果整个舞台都被那个不死魔女炸飞了,亚雷斯塔也会很头疼的。”

木原脑干吐出一口烟圈,驱动铠背后的喷射引擎开始发出刺耳的预热声。

“……你不杀我?”

白井辰也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
“现在的你,连让我扣动扳机的价值都没有。既然那个刺猬头也在这,那你就好好看着吧。”

话音落下,木原脑干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,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上条当麻和白井辰也掀翻在地。那只猎径直冲向了第99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