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闭上了眼睛,集中精神。
‘计算……计算……计算……’
大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。白井辰也的目标不是进行宏观的物体传送,而是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、超精密的“微观干涉”。
空气中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仿佛空间被撕裂的低沉嗡鸣。他面前的虚空中,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。
这并非传送,而是利用他那“空间断裂”的特性,强行在两个互不相干的坐标之间,建立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、暂时的“量子通道”。 通道的一端,是这个房间。 另一端,则是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坐标——常盘台中学女子宿舍,最高级别的安保网络服务器内部。
这是level4的白井辰也能力的独有应用,一种究极的“物理黑客”手段。通过并行演算网络,创造一个十一维度的微小虫洞,直接将数据流从目标服务器的物理线路中“窃取”过来,绕过所有的防火墙和软件防御。
但这种操作对计算力的负荷,以及对身体的负担,都远超常规的空间移动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,白井辰也猛地侧过头,一口鲜血咳在了地板上。与木原数多一战留下的内伤,在能力的高强度运用下再次爆发。
但白井辰也没有停下。
PDA的屏幕自动亮起,无数的代码瀑布般流淌下来,最终定格在一个监控画面的回放上。
时间,被他设定在自己离开后的几分钟。
画面,正是白井黑子的房间。
白井辰也看到,房门被打开,御坂美琴走了进来。
然后,他看到了倒在床上、如同坏掉的人偶一般的白井黑子。
他看到御坂美琴脸上那震惊、愤怒、而后转为无尽心痛的表情。
他看到那位常盘台的王牌,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能力者,此刻抛下了所有的骄傲与矜持,发疯似的冲过去,将她最珍视的学妹紧紧抱在怀里。
他看到黑子在美琴的怀中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,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寂。
御坂美琴在说着什么,但监控没有声音。可辰也读得懂。
那是在安慰,是在承诺,是在发誓。
是在告诉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孩:你不是一个人。
“咔。”
白井辰也伸出手,按灭了PDA的屏幕。
连接被切断。
房间,重归黑暗。
屏幕上,映出他自己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和一双同样空洞的眼睛。
‘太好了……’
白井辰也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‘美琴……在她身边……’
‘这样……就够了……’
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,终于断了。
巨大的安心感,与撕心裂肺的剧痛同时席卷而来。白井辰也做对了,他成功地将黑子推向了“光明”的一方,让她得到了最可靠的守护。
而代价,就是将所有的痛苦、罪恶与黑暗,都留给了自己。
脱力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摔在床上,手边的PDA滑落在地。在意识彻底被疲惫与伤痛吞噬之前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心碎的眼睛。
……对不起,黑子。
白井辰也的意识,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伤痛与疲惫像沉重的铁锚,将他拖向昏睡的海底。在这里,没有冰冷的据点,没有暗部的厮杀,只有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。
光晕渐渐清晰,幻化成了一个夏日祭典的夜晚。
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和苹果糖的甜香,捞金鱼摊位的水声、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远处传来的太鼓声交织在一起。穿着浴衣的人们来来往往,悬挂的灯笼投下柔和的橙色光芒。
小主,
这是一个早已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场景。
“哥哥!哥哥!快看!”
一个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小小的、扎着双马尾的白井黑子,正用力地拽着他的衣角,另一只手兴奋地指着一个面具摊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。那时的她,还不会用“兄长大人”这种奇怪的称呼,只会甜甜地叫着“哥哥”。
那时的白井辰也,脸上还没有现在这种拒人千里的冰冷,他微笑着蹲下身,揉了揉妹妹的头发。
“想要哪个?”
“那个!那个狐狸的!”
白井辰也还记得,自己买下了那个白色的狐狸面具,亲手为她戴上。白井黑子高兴地在他身边转着圈,浴衣的下摆像花儿一样绽开。
这是一段纯粹的、属于阳光下的美好回忆。是白井辰也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宝物。
然而,下一秒,世界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欢笑声变得尖锐刺耳,然后逐渐消失,被死寂所取代。空气中甜腻的香气,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覆盖。
白井辰也低下头,看到黑子手里装着金鱼的塑料袋里,那两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金鱼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团蠕动的血块,将清澈的水染得猩红。
“啪。”
塑料袋破裂,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。
白井辰也惊恐地抬头,发现整个祭典都变成了血红色。灯笼里流淌着血液,章鱼烧的摊位上,老板正用滚烫的铁签戳刺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“哥哥……?”
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恐惧。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,露出的却是一张泪水与鲜血混杂的脸。
场景再次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