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。

在他的掌心前方,空间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,一道漆黑的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笔直裂痕,凭空出现。

“空间断裂”。

“轰——嗤——!”
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景象发生了。

那道狂暴的翠绿色能量洪流,在撞上那道漆黑裂痕的瞬间,没有发生爆炸,也没有被抵消,而是……被凭空斩断了。

就像被剪刀剪开的水流,光束的前半段继续向前飞去,轰在了远方的天际,而后半段则诡异地停滞在了裂痕之前。无声的湮灭,比任何剧烈的爆炸都更让人心悸。

Level 5的“原子崩坏”,被一道空间裂缝,正面截断了。

‘什么……?!’

麦野沉利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。她的全力一击,竟然被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了!

就是这刹那的失神,决定了胜负。

白井辰也的身影消失了。

当他再次出现时,已经站在了麦野沉利的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。

麦野甚至能看清他漆黑眼眸中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。

冰冷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意,贴上了她白皙的脖颈。

麦野沉利僵硬地低下头,看到了一道细长的、漆黑的、仿佛连接着绝对虚无的空间裂缝,就悬停在她的颈动脉前,不到一毫米的距离。

能感觉到那裂缝边缘散发出的、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气,仿佛只要对方的一个念头,麦野沉利的脑袋就会和身体说再见。

死亡的剃刀,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
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绢旗最爱刚刚站起身,就看到了这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。

芙兰达捂住了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“你……”

麦野沉利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那股嚣张的怒火,此刻已经被冰冷的恐惧彻底浇灭。

‘这种空间能力……这种应用方式……’

麦野沉利的大脑一片空白,被无法理解的现实所冲击。

‘学园都市里,所有的空间能力者能力只是“移动”!是将坐标A的物体转移到坐标B!可这家伙……这家伙是直接在“创造”断层!是把空间本身当成了武器!’

这个认知,比死亡本身更让她颤栗。这已经超出了她对空间系这类能力的全部理解。

‘就算是那个“未元物质”,也只是创造“不存在的物质”……而这家伙,是在操纵“存在”本身!书库(Bank)里没有任何关于这种能力的记录!连那个负责引导新人的‘引路人(Coordinator)’也绝对做不到!’

恐惧在心中发酵,最终化为一句带着颤音的、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
“你这家伙……是什么情况?!你……是传闻中的,空间系的Level 5吗?!”

她几乎是发狂般地吼了出来。只有将对方归类于自己能够理解的、最高等级的“Level 5”,她那被碾碎的自尊心才能找到一丝喘息的借口。

然而,白井辰也完全没有理会她那濒临崩溃的质问。

他只是用那双毫无波动的漆黑眼眸,静静地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
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
随即,他缓缓收回了伸出的右手。悬停在麦野沉利脖颈前的那道漆黑裂缝,如同愈合的伤口般缓缓闭合,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弭于空气之中,带走了那刺骨的寒意。

致命的威胁消失了,但麦野沉利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冰冷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这种被彻底无视、被当做蝼蚁般对待的屈辱,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
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,一直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芙兰达,看着白井辰也那即将转身的背影,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。

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。她想要确认,想要在这个恐怖的男人面前,找到一丝微弱的联系。

于是,芙兰达做出了一个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动作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,对着白井辰也的背影,做出了一个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确认的、有些滑稽的挥手动作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白井辰也的脚步微微一顿,但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
只是留下了一句简单、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,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“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警告。别对我的人动手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“嗡……”

白井辰也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变淡,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,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被他彻底支配的废墟之中。

只留下“道具”的四名成员,呆立在原地。

麦野沉利浑身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也浑然不觉,眼神中只剩下屈辱与怨毒。

绢旗最爱立刻冲到她身边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泷壶理后则仰望着白井辰也消失的地方,那双慵懒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复杂光芒。

而芙兰达,则尴尬地保持着那个滑稽的挥手姿势,愣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