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阿沅半跪在苏婉柔面前,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雪光,看清了她脖子下面那条蜿蜒的黑线。这个症状,和她在北境见过的那些被“蚀骨寒蛊”折磨死的士兵一模一样。
“小时候,继母把你推出来给我当挡箭牌,我以为是你坏。”阿沅的声音很轻,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,撬开了苏婉柔紧咬的牙关,“现在我才明白,我们都是苏家这条生产线上的次品。我是没人要的废料,你是用来养蛊的器皿。”
苏婉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眼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:“母亲说……吃了那个‘仙丹’……我就能变得更美,就能进宫固宠……我信了……”
蠢到让人连恨都提不起来。
苏清漪站在门口,看着阿沅把那颗药丸塞进了苏婉柔的嘴里。
“呃——!”
药丸刚进喉咙,苏婉柔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紧接着,一只指甲盖大小,通体金黄的甲虫撕破了她脖颈的皮肤,振翅就要飞走。
这是宿主死亡前,蛊虫的最后一次播种。
要是换做以前,阿沅早就吓得尖叫着逃跑了。
但现在,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右手稳得很,一把寒铁镊子精准地伸出,在半空中夹住了那只还在挣扎的蛊虫。
“滋啦——”
蛊虫被扔进一个盛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里,那是苏清漪特制的雪莲高浓缩提取液。金色的虫体瞬间溶解,瓶里的液体泛起诡异的金光。
苏婉柔的身体软软倒下,瞳孔涣散,彻底没了呼吸。
阿沅盖上瓶盖,盯着那团金色的液体,低声自语:“小姐教过,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人,是把‘病’从这个世界上剔除出去。”
她转过身,膝盖一软,跪在了苏清漪面前,双手高高举着那个玻璃瓶。
“小姐,阿沅不想报仇了。杀了她们,我这双手也就脏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,“求小姐准我去太医院。我要教那些老顽固怎么辨认这种金蚕蛊——这世上,不该再有孩子被当成药引子了。”
风雪呼啸,却盖不住这姑娘掷地有声的誓言。
黑暗中,一点猩红的火光亮起,随后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