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支精铁弩箭没入肉体的闷响,在混乱中并不清晰,却让苏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萧烈用那个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,在她面前筑起了一道肉盾。
“老将军!”
夜玄凌手中长剑化作残影,瞬间收割了那几名死士的头颅。大巫医见势不妙,早已借着烟雾遁逃。
苏清漪慌忙扶住倒下的萧烈,手中的止血钳还没来得及探出,就被一只满是鲜血的大手死死按住。
“别……别费劲了。”萧烈嘴里涌出血沫,眼神却很清亮。
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枚沾血的骨哨,硬塞进苏清漪手里。
“这哨子……你拿着。回京后……去百草堂地窖。那块……那块刻着‘悬壶济世’的牌匾后面有暗格……先祖留下的‘千蛊图’就在那……”
老人的目光越过苏清漪,看向那具正在随风消散的冰棺,嘴角竟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
“娘……咱们……回家了。”
他在这个鬼地方守了一辈子,恨了一辈子,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替母亲,也替自己,守住了公道。
手掌无力垂下。
风雪呼啸,白烟散尽,谷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苏清漪跪在地上,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尚带着余温的骨哨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哭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火。
夜玄凌默默走上前,将染血的大氅披在她肩头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,一点点传递过去。
“夜玄凌。”
苏清漪缓缓站起身,将骨哨郑重地挂在脖颈上,与那半枚玉佩贴在一起。她转过头,看向京城的方向,眼底一片肃杀。
“这北边的风太冷了,吹得人头疼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走吧,回京。有些人既然不想让我们活,那我就去掀了他们的棺材板。”
夜玄凌看着她挺直的脊背,“本王陪你,杀回去。”
三日后,京城百草堂。
夜色深沉,这座百年老字号的药铺早已打烊,只有后院的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。
原本应该在皇宫复命领赏的苏清漪,此刻却一身夜行衣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药铺尘封已久的地窖入口。她手中捏着那枚骨哨,目光沉沉地盯着黑暗深处。
“阿沅,”她低声道,“把那块牌匾撬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