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去看伤口,不再去在意寒冷,甚至不再去“阅读”那些疯狂滚动的、恶毒的弹幕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这截冰冷潮湿、充满绝望气息的断裂管道,穿透了锈水镇阴雨连绵的废墟景象,穿透了这由无尽回廊根据他记忆编织的、栩栩如生的恐怖幻象。
看向了那幻象之外。
看向了那些隐藏在无数冰冷观测镜头之后的。
看向了那些通过直播频道,正欣赏着他“落魄惨状”的。
看向了那些或许正在为成功触发他“恐惧原型”而满意的。
冷漠的窥视者们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,混合着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一丝血迹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很轻,被雨声几乎掩盖。沙哑,干涩,仿佛锈蚀的齿轮在艰难转动。
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情绪,却如同破开阴云的极光,清晰而冰冷地穿透了这一切的虚妄与恶意。
那是嘲讽。不是愤怒的咆哮,不是绝望的哀鸣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、洞悉本质后,对眼前这一切“把戏”的、极其轻微的……
蔑视。
“就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适应这具“虚弱”身体发声的困难,又像是在给那些观察者足够的时间,去品味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。
“……只有这种程度吗?”
声音落下。
管道内只有雨声淅沥,血滴嗒嗒。
但幻象之外,无尽回廊那七彩流动的基底深处,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、规则的滞涩之音。
而那些疯狂滚动的、恶毒的蓝色弹幕,在这一刹那,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、集体性的……
万分之一秒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