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微微一笑，饮过杯酒放下酒杯，微笑道：“某仰慕行之许久，今夜得见，无论外貌、风度、气魄，均能教人心折。“

顾行苦笑道：“杜兄你这两句话比捧杀还厉害。不用夸奖我了，顾行之不外一介乡野村夫，杜兄乃人中之龙凤，潜居大兴城中，潜心酝酿胸中奇谋，俯瞰关外风云变幻，纵横驰骋于世事之潮。若得明君垂青，必能扶摇直上，冲天而起，声名远播！“

今回轮到杜如晦苦笑以报，摇头道：“行之莫要取笑我，我杜如晦，不过是大兴城里一个郁郁寡欢、志向不遂的书生而已，何曾配得上行之口中所谓的“人中龙凤”。”

顾行一对虎目射出锐利慑人的异芒，沉声道：“珠自古便是明珠，纵然暂时被稻草遮蔽，终有一日会重新绽放光辉。杜兄亦如此，岂能因一时的失意便沉沦于愁绪，任凭阴云笼罩心胸。”

杜如晦默然半晌，眼睛逐渐亮了起来，旋又透出哀伤不平的神色，低声道：“杜某也算是京兆名门，官宦世家，自北周至今，代代皆任要职。杜某因才识被吏部侍郎高孝基推荐，补任滏阳卫。“接着双目寒芒一闪，续道：” 然上官昏聩不理，贪墨横行，权势如山，致使忠良之士难以施展抱负，胸中怒火亦随之暗潮汹涌。”

顾行在听到杜如晦的言辞时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肃穆的敬意。，凭借前世记忆的片段，他清晰地感受到，杜如晦此时的每一句话都是真情的流露，毫无掩饰。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他在官场上屡屡受挫、郁郁不得志的苦楚。面对官场的腐败与权谋，他的心中充满了郁郁不得志的苦闷，却仍坚持以正直之心直面现实。

杜如晦忽然伸手，指尖轻扣顾行的肩膀，眼神坚定低声道：“这些话我一直埋在心底，从未向任何人倾诉。今日偶然见到你，情不自禁地把它们说了出来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或许，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作最亲密的朋友，才会在这瞬间忍不住把心底苦闷，倾泻而出。”

顾行心中一阵温暖，又是一阵寒冷。

温暖是是因杜如晦的相逢如旧友，眉眼相投，言笑间便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。寒冷的则是则是想到杜如晦仍需在时光的泥沼中踽踽独行，等到与李世民相遇，方能把胸中积蓄的才华尽情挥洒。

蓦地有人低呼道：“说得好！

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，目光在昏暗的酒馆里搜寻，却只看到远处的角落里，仍有一位孤身的客人。那人背对着他们，坐在最远的座位上，手中举杯，独自斟酌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