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悦是真实的。这是她和赵重山感情的结晶,是他们这个小家未来的希望。她几乎能想象出赵重山知道这个消息后,会是怎样一副惊喜又无措的模样。那个糙汉子,会如何对待一个柔软脆弱的婴孩?
可担忧也同样真切。这个时代,医疗条件落后,女子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。她这具身体本就有些瘦弱,能否平安熬过怀胎十月和一朝分娩?再者,家中虽比刚成亲时宽裕不少,但添丁进口,花销必然增大,赵重山的镖局生意虽稳,但走镖终究是刀头舔血的营生,风险不小……未来,似乎充满了许多不确定。
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,路过集市,看到有卖酸甜可口的杏脯,便称了一些。又看到有妇人抱着粉雕玉琢的婴孩,那孩子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,黑葡萄似的眼睛纯净无邪。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,那股为人母的柔情蜜意压过了暂时的忧虑。
无论如何,这是上天的恩赐。她要这个孩子,她会和赵重山一起,守护好这个家,守护好他们的孩子。
回到家,赵重山果然已经回来了,正站在院门口张望,见她回来,明显松了口气,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药包和杏脯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真不舒服?看郎中了?严重吗?”一连串的问题,透着他的焦急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姜芷看着他写满担忧的硬朗面孔,心中那股混杂的情绪忽然就安定了下来。有他在,有什么好怕的呢?
她拉着他走进屋里,关上门,然后转过身,仰头看着他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重山,我……我有身孕了。”
赵重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他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,愣愣地看着姜芷,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茫然、困惑,以及一丝不敢置信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,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,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姜芷依旧平坦的小腹上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件举世无双、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珍宝。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,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那里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衫时,猛地缩了回去,像是怕自己手上的老茧会弄伤什么。
“……真的?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嗯,”姜芷用力点头,将老郎中的话复述了一遍,“两个月了,郎中说胎气很稳。”
赵重山再次沉默了。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姜芷,肩膀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姜芷看不到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,紧紧握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是在不高兴吗?姜芷心里咯噔一下,刚刚平复的担忧又冒了出来。
然而,下一刻,赵重山却猛地转回身,一把将她紧紧地、紧紧地拥进了怀里。他的手臂箍得是那样用力,几乎让姜芷有些喘不过气,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宽阔的胸膛下,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、沉重地跳动着,擂鼓一般敲击着她的耳膜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和哽咽,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