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重山说完,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王氏和抖如筛糠的姜福,伸手轻轻揽住姜芷的肩膀,低声道:“回屋。”
他的动作有些生硬,但力道却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。
姜芷被他半护在怀里,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坚实。她抬头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道显得格外冷硬的疤痕,心中百感交集。有被他维护的暖意,有摆脱麻烦的轻松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她顺从地点点头,跟着他往屋里走。
身后,传来王氏带着哭腔的、色厉内荏的骂声,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,也不敢再提钱的事,只絮絮叨叨地骂姜芷没良心,然后拉着姜福,在众人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飞快走了。
院门被一个镖师从外面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进了屋,赵重山才松开揽着姜芷的手,走到桌边倒了碗水,一口气喝下。他似乎有些烦躁,扯了扯衣领。
姜芷看着他,轻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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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山动作一顿,放下碗,看向她,眉头微蹙:“谢什么。你是我媳妇,护着你是应当的。”
他的话依旧直接,没什么甜言蜜语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姜芷觉得安心。
“她们……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了吧?”姜芷还是有些担心。
赵重山冷哼一声:“除非他们想试试我的拳头硬,还是他们的骨头硬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姜芷依旧有些苍白的脸,语气放缓了些:“以后遇到这种事,不必跟他们废话,直接关门。若他们敢硬闯,大声喊人,镖局里随时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姜芷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许多。她想起刚才王氏的话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我娘她……”
“你若放心不下,明日我让人去打听一下真实情况。”赵重山接口道,“若确实困难,该帮衬的,我不会拦你。但像今日这般,不行。”
他的处理方式,理智而周到,既全了姜芷的孝心,又杜绝了无底洞般的勒索。
姜芷看着他,心中那块因为原生家庭而一直压着的巨石,似乎松动了一些。她第一次觉得,在这个陌生的时空,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、坚实的臂膀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她轻声应道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新糊的窗纸,将屋子里映照得一片暖黄。灶上熬着的粥,发出了“咕嘟咕嘟”的轻响,香气弥漫。
赵重山看着她在暖光中柔和的笑脸,心头的烦躁不知不觉散去了。他忽然觉得,这样护着她,看着这个家因为她而变得温暖有序,感觉……很不坏。
“晚上吃什么?”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仿佛刚才那凌厉逼人的气势只是错觉。
姜芷弯起嘴角:“熬了小米粥,贴了饼子,还有中午剩的炒豆芽,我再切个咸鸭蛋。”
“嗯。”赵重山应了一声,走到灶边,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,忽然觉得,这寻常的烟火气,比什么都能抚慰人心。
悍名在外,有时并非只是为了震慑宵小,更是为了守护这方寸之间,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平静。而今日之后,镇北镖局赵重山护妻的名声,恐怕要比他曾经的凶名,传得更快、更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