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锐利地扫过脸色极其不自然的顾长渊和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谢慎,语气愈发“关切”,却字字带刺:“咦?顾爱卿?朕记得李大人前几日还禀报,说顾相近日处理事务感触颇多,要在府中深刻反省,闭门思过?怎么……这思过的地点,换到母后宫里来了?还是说,母后这里的佛经,比相府的藏书更能启迪心智?”
不等顾长渊挤出辩解之词,她的目光又落在谢慎身上,故作惊讶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还有这位……看着面生,又觉得有几分眼熟。这气色……红润有光,中气也挺足嘛,可不像外面传言的伤重不治、药石罔效啊?看来母后宫里真是风水宝地,养人得很,都能让人起死回生了?不知是哪位神医妙手回春?朕也想见识见识。”
这一连串阴阳怪气、指桑骂槐的话,如同冰锥子般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,打得三人脸色青白交错,精彩纷呈。
吕氏最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疑,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慈祥笑容:“皇帝回来了?一路辛苦。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,哀家也好让人准备准备接风宴。顾相是……是来向哀家请教一些前朝古籍上的学问,以明得失。至于这位……”
她指了指谢慎,语气尽量平淡,“是哀家新招的一个懂些医理的旧人,看着不起眼,但颇通调理之道,正在帮哀家调理身子。”
“哦——?”沈娇娇故意拖长了调子,尾音上扬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。她几步走到谢慎面前,几乎要贴到他脸上,上下下仔细打量,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古怪的器物,“懂医理?那正好!朕在北境风吹日晒,偶感风寒,总觉得身子不太爽利。劳烦这位‘神医’,也给朕瞧瞧?看看朕这龙体,有没有被什么‘不干净’的东西给冲撞了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谢慎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,枯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,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:“奴才……奴才医术浅薄,粗通皮毛,不敢……不敢亵渎圣体万金之躯。”
“是不敢,还是不能啊?”沈娇娇冷笑一声,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,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吕氏,语气变得“语重心长”。
“母后凤体要紧,有‘神医’精心调理,朕就放心了。不过,这慈宁宫毕竟是内宫重地,母后清修之所。外臣和……这等来历不明的内侍,还是少来为妙,免得惹人闲话,说母后……嗯,瓜田李下,有些事情,说不清楚啊。到时候污了母后清誉,朕心何安?”
这话几乎已是明着指责吕氏行为不端,勾结外臣,蓄养私奴了!吕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,彻底僵硬下来,眼神冰冷如刀。顾长渊更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躬身不敢言语。
“朕舟车劳顿,身上还带着北境的寒气,就不多打扰母后和……诸位继续‘雅兴’了。”
沈娇娇见好就收,意味深长地最后扫了这诡异的“三人组”一眼,仿佛要将这副画面刻印在脑中,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,拂袖而去,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怒火。
一回到养心殿,立刻屏退所有宫人,沈娇娇就忍不住在意识里炸开了锅:“看见没!看见没!三巨头会面!活捉现场!谢慎那老乌龟果然没死!命硬得很!还跟顾长渊这老狐狸勾搭到一起,凑到老妖婆跟前了!这三个人凑一块,能有什么好事?肯定在憋着能掀翻房顶的大招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