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走古驿道。石板斑驳,坡度缓。沈清漪坚持不坐缆车,走走停停;江瀚远把速度降到她后半步,听见石子滚动便抬手护一下,又若无其事地收回。林晚照走在前,短坡后会停在阴影里等他们。风从山坳穿过,带一点薄荷似的凉。
“妈,喝水。”她把水壶递过去。
“你也喝。”沈清漪笑。
“爸,你这个。”她递功能饮料,“汗出得多,盐低。”
中午古樟树下,他们打开自带饭盒:凉拌黄瓜、番茄、切好的芒果、剥好的坚果。沈清漪怕味淡,还带了小瓶柠檬盐。江瀚远夹起黄瓜,认真评价:“脆,味道好。”简单两个字,却像拆开成分把“好吃”细细说清,生硬里有一点笨拙的诚意。
午后忽然飘雨。山里雨来得急,石板泛起一层亮。林晚照把备用雨披塞给父母,自己撑开轻伞。江瀚远伞骨卡住,动作一滞,捣鼓几下打开;三人肩并肩沿着石阶慢慢往回走,雨气裹住山的轮廓,脚步在林间来回回荡——某些话不用说,静静一起走,就是回答。
第二天泛舟。湖像被青山托住的镜,船身轻晃。沈清漪怕水,抓船舷的指节发白。江瀚远把位置从船头挪到她身边,不说话,却像一把伞一样站在那里。林晚照坐船尾,看两人的背影并成一个轮廓,按下快门。照片里,两个人肩膀间隔着一道细亮的水,像是留给空气的呼吸,也为靠近预留余地。
夜里上天台看星。小城光污染少,银河像被人一把撒下的盐。三人并排躺在竹椅上,盖同一张薄毯。沈清漪侧脸问:“那颗很亮,是金星吗?”
“嗯,长庚星。”林晚照顺着指尖,“那一串勺子是北斗七星,斗柄朝东,夏季。再往西南,三颗排得很紧的是天蝎的心——心宿二。”
她很少在学习之外多话,今夜却主动讲起星空。江瀚远不插嘴,只侧头听,目光落在她被星光剪出的侧影上,眼神从紧到松,最终只剩安静。
第三天去非遗传习所。院里竹子堆成小山,空气有清冽草青味。手艺人教编简易杯垫,“压一挑一”。沈清漪先学会,兴冲冲举给两人看;江瀚远学得慢,竹篾在指间老断,罕见露出少年气的懊恼,皱眉又来。手艺人笑:“急不得。”他点头,反复练。一个小时后,他把歪歪的杯垫放桌上,自己先笑:“丑是丑,结实。”手艺人点头:“结实就对了。”
午后逛老街深处的菜市场。摊位摆着花椒和小米辣,卖鱼的阿婆袖口被水汽润得亮亮的。沈清漪鼓起勇气讨价:“阿姨,便宜一丢丢?”阿婆笑眯:“不丢丢,送你两根葱。”她赧然:“谢谢。”林晚照在旁看,忽然觉得这份不够熟练的生活,比名贵食材都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