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暗室

会将雾盈抱到自己膝头,然后继续批卷宗。

可是如今这些,都不再属于她了,更准确地说,以后都不会属于她了。

雾盈的生理反应来得更强烈,她脸色发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早上也没吃多少,吐出来的都是酸水。

就这么一手撑着桌案,一手紧紧攥着衣服,连浓黑的眼睫都被打湿,被冷汗浸透的发丝遮挡住了视线。

小桃吓坏了:“叫太医!快!”

雾盈虚弱地拦住了她:“不……不必了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她只是心里难受,反应大了点,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很快就能缓过来。

雾盈自暴自弃地想,再来这个地方,自己怕是会折寿。

钱桓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有生之年能看见柳雾盈吃瘪,实在是痛快,他可没忘自己这只右手是怎么没的。

“我……我贪赃?”雾盈缓过了口气,“我现在就去陛下面前解释,那是二殿下托我给太后娘娘买的寿礼!”

“县主,你这点说辞,能瞒得过谁呢?”

钱桓翘着二郎腿,靠在椅子背上:“这笔款项,可是从国库出的?”

“是。”雾盈咬牙,强忍着不适,与钱桓对视,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落了下风,“但我已经命人去国库送银子了。”

“县主一年的俸禄不过一千两银,这一下子拿出三万两,恐怕还是有些不太清白呀。”

雾盈算是明白了,今日钱桓就是来找茬的,但她已经在路上吩咐过人给户部送去三万两了。

“都是我从前的俸禄攒的,不行?”雾盈想了想,决定无论如何不能把璇玑阁扯进来,毕竟璇玑阁可是个金库,光是她回国的路费,师兄就给了五万两,拿出三万两其实算不得什么。

钱桓没说话,只是朝身旁两人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将雾盈带下去,小桃吓坏了,拼命护着她:“你们干什么!我家姑娘可是县主!”

不料那两人根本没有动,如同泥塑一般,钱桓有些烦躁地抬头:“你们怎么不动?”

“县主曾经帮助天机司破获要案,我们不能恩将仇报!”

雾盈诧异地捂住了嘴,没想到她曾经做的那些事,她自己都忘了,还有人记得,甚至在关键时刻化作盾牌,救了自己一命。

“荒唐!”钱桓恶狠狠地瞪着雾盈,忽然伸出左手,要抓住雾盈的胳膊,她吓了一跳,下意识按了袖子里的针盒。

然后钱桓的左手掌心扎了一根针,他顿时感到左臂一阵酥麻,使不上力。

然后雾盈发觉这东西还挺好用,索性将针都拔了出来,一根根往钱桓的脸上扎。

小桃都看呆了:县主你在干什么?

钱桓已经气得暴跳如雷,但是他偏偏嘴上也被扎了,连话都说不了,只能发出类似动物的嚎叫。

他的脸已经惨不忍睹,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。

雾盈虽然没力气,但下手绝对够狠,恨不得眼珠子都给他戳烂了,小桃怕钱桓日后报复,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了。

“姑娘我们先回去吧?”

小桃试图唤醒那个温柔知性的柳雾盈,一连叫了几声,雾盈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,直直朝着最中间的太师椅走去。

小桃心里咯噔一声,她知道事情有点超过自己的预期了。

县主怕不是中邪了?

雾盈的手轻轻抚过烛台上凝固的烛泪,像是抚摸着那被猝然揭开的创伤。

紧接着,她的手一触及到布满灰尘的卷宗封皮,像是疯了一般发出短促的尖叫,将卷宗丢开了。

好巧不巧,那卷宗砸到了后面那堵墙。

机关转动的声音在耳边重复着,咯吱咯吱,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。

不,不是。

不该是这样。

身后的那堵门竟然翻转过来,雾盈将身子贴近那道门,它竟然又转了回去。

最先闻到的是熟悉的茉莉花香。

漆黑一片。

雾盈的身子顺着门板滑落,等她的眼睛稍微适应了点黑暗,她才站起身,勉强分辨出这里是一间密室。

她来天机司那么多次,宋容暄从没跟她说过,天机司有密室。

她的心砰砰跳着,似乎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
她摸黑走了两步,忽然被地上一个东西绊倒,一下子朝前栽倒,磕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似乎是桌子腿。

雾盈摸了摸,还真是桌子腿。

她站起身,看见桌案上有个火折子。

小主,

雾盈开了盖子,快速吹了一口气,周围变得亮堂起来。

她吓了一跳,猛然后退,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晃了晃,得亏她反应快,赶紧转身去扶。

是个青花瓷缠枝莲瓶,里头插着一束早已枯萎的茉莉花,有种莫名的哀婉凄艳。

连雾盈插花的习惯都没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