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,被未干涸的水渍弄得字迹斑驳。
雾盈的事务的确很多。
因为皇上让她跟着去操持京兆府的府试。
主考官是京兆尹姚之洞,雾盈听着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,对他已经积攒了许久的不满了,这次就是最后的期限,若是办不好,就撤了他。
雾盈在斟茶的时候问:“皇上为何不直接撤了他?若是府试办砸了,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没有理由可没办法随便撤人,”皇上无奈地笑了笑,“这个姚之洞虽然政绩平平,可也没什么错处。”
“臣女受教了。”雾盈乖巧道。
“你呀,还是太年轻。”皇上笑呵呵的,忽然又问,“君和走的日子,定了吗?”
雾盈被这根刺扎得一激灵:“定了,在八月十六。”
“朕老了,能跟他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,还是该去送一送他。”皇上喟叹了一声,“朕还记得二十年前送宋爱卿出征,也是这般……”
“具体的事你来安排吧。”
“是。”雾盈垂眸道,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
雾盈先去了趟京兆府,姚之洞知道她如今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,上赶着巴结,雾盈简单考了几句策论,他答得中规中矩,一看就是个圆滑世故的人。
不过这样也有好处,不会出什么刁钻出格的题为难考生。
坏处嘛,自然就是让考生回答些歌功颂德的废话,雾盈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。
回宫时崇德殿那头还亮着烛火,门缝里隐隐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:“多见者博,多闻者知,距谏者塞,专己者孤……”
雾盈听得入了迷,这和她当年的文采不相上下,如今许多年不做文章,生疏了许多。
“哎呀,县主您怎么在这儿……”卢公公看见扒拉门缝的雾盈,一脸疑惑。
雾盈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这么好的文章,可不能打扰。”
不料皇上还是听见了她的声音:“徽仪,进来吧。”
“皇上,”雾盈略一施礼,便迫不及待地问,“这是何人的文章?鞭辟入里,文采斐然,兼有君子浩然之气,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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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学士道:“这是国子监学子陈渐青所作的,近来街头巷尾都在流传,怎么,县主也觉得好?”
说完,他竟然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