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......
昏黄的日光透过窗纱,隐约传来几声鸟雀轻啼。
上官语清推开门扉,对着小丫鬟一挥手,小丫鬟立刻放下药碗,退了出去。
上官语清定定盯着那一碗苦涩的汤药,心情说不出的复杂。
她方才与墨子衿商量过,又得了眼线的汇报,得知璇玑阁内部并没什么动静,心下更是疑惑。
既没出事,她这位阁主又怎会孤身一人昏倒在荒郊野外?
上官语清想得头都痛了,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。连墨子衿都说,这璇玑阁的水浑得很,一般人轻易趟不得。
但她们既然收留了柳雾盈,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。
柳雾盈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,而这三日里,没有她身边那个七公子的一点踪影。
小主,
这二人什么关系,上官语清旁观者清,七公子什么身份,她没有去查,柳雾盈说是魏家人,她便信了,如此看来......
上官语清的目光在碗边转了一圈,没来由清醒了不少。
与东淮柳氏嫡女相爱之人,会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商贾庶子?
说出去谁信?
这个女人,身上的秘密太多,知道任何一件,对她们来说都是都是灭顶之灾。
墨子衿不是菩萨,她没那么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血缘。
而她默许救柳雾盈的原因只有一件,她是真的欣赏这个女子。
同样有能力,却同样遭受命运的毒打,同样不被上天眷顾,同样失去至亲,墨子衿与她有太多的相似之处。
某种意义上说,柳雾盈就是曾经的墨子衿。
乱世本不易,更何况,女子孤身立世,有太多的迫不得已。
榻上的少女忽然咳嗽了一声,嘴角浮出血沫子。
“哎,怎么还......”
上官语清没见过这阵势,慌得手忙脚乱,将药一股脑灌了下去,有一半洒在了枕头上。
雾盈咳嗽得更厉害,胸口上下起伏。
上官语清刚要撞破门去寻大夫,忽然身后传来被褥的摩擦声,竟是雾盈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。
“哎呦你可算是醒了,”上官语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“你瞧瞧,多吓人,这都怎么回事?你一个人......”
上官语清忽然噤了声,因为她发现柳雾盈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。
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你说话呀!”
雾盈像是听到了,又像是没听到,迟缓地从被褥中伸出手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。
“他死了。”
内心的啸叫从未有一刻停止,她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已经是真的看透了,也心死了。
这个少女灵魂下包裹的,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冤魂厉鬼,迟早要索某些人的命。
“什么!”
最先尖叫的是上官语清,她本就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,平日里多靠着墨子衿的沉稳才得以成事。
雾盈唇角上扬,勾勒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她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上官语清。
“怎么这短短几日,竟发生了这么多变故!”上官语清久久没缓过神来,她指尖轻叩案几,“阁主该如何破局?”
“破局......”雾盈喃喃念叨着这几个字,凄然一笑,“我所有的至亲,朋友,爱人,都命丧她手,师兄,师弟,还有阁中那么多弟兄的命都握在她手上!”
随便哪一个,都能要了她的命。
可上天又不许她死,偏偏要她背负着那么多条亡魂,穷途末路。
柳雾盈越不说七公子的身份,上官语清就越好奇,可她知道此时实在不是时候,可不敢贸然开口。
“我来到陶然山庄,并非全无私心,也是……希望墨姐姐能看在家母的面子上,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“说得轻巧,”上官语清轻佻一笑,眼尾上扬,“墨庄主又不是菩萨,岂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