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还没拉上,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。
应该是秦婉走了。
他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一辆红色跑车驶出小区大门,副驾驶坐着一个男人,侧脸陌生,神情随意。
他放下窗帘,回到床边坐下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钟在走。
滴答,滴答……时间一点点地在流逝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会再为任何人做饭,不会再替任何人扛事。
他曾愿意低头,是因为爱;但现在,爱没了,责任也就没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着那份协议。
它还在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就像一段关系的终点碑,立在那里,不动,也不回头。
他站起身,背起包,走向门口。
手握住门把时,他又停了一下。
不是犹豫,而是提醒自己——
走出去之后,就不能再回来了。
三秒后,他拧动把手,开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,灯光微亮,映出他孤挺的身影。
他走出去,顺手带上门,咔哒一声,清脆而决绝。
然后站在原地,并未立刻下楼。
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窗户。
那是秦婉的房间,窗帘拉着,灯已经熄了。
他看了两秒,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负一层。
地下车库灯光惨白,映在地面泛着冷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。
他朝着自己的车走去,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停在角落,三年未曾更换,车身干净,却带着被遗忘的痕迹。
他掏出钥匙,解锁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内很干净,座椅套还是新的,仿佛从未真正使用过。
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文件,正是那份离婚协议的副本。
他再次确认签名无误,随后将它放进中控台的暗格里,动作谨慎,如同封存一段过往。
发动车子。
引擎响起,低沉而平稳,像是压抑已久的呼吸终于释放。
他挂挡,踩油门,车子缓缓驶出车位。
前方是坡道,通向地面出口。
阳光从上方洒落,越来越亮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光路。
就在车头即将冲出地库阴影的一刻,他突然踩下刹车。
后视镜里,映出秦家公寓的那扇窗。
窗帘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条缝。
有人站在后面。
他没看清是谁。
车子停在坡道中间,引擎仍在运转,低沉地轰鸣着,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,又或许,只是在确认——
他已经不再需要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