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夏初的东河沿村,像被人细心擦拭过的翡翠,竹林翠绿欲滴,稻田一片新绿,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孩子正追着一只黄狗跑,笑声在空气里回荡。
这天一大早,陆母就醒了。她翻了个身,却怎么也睡不着,索性起身穿上衣服,走到院子里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空气里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气和槐花的清香。
“这都快到日子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陆母嘴里嘀咕着,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,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,那是医生给苏瑶算的预产期。
这几个月来,陆母几乎是掐着日子过的。自从知道苏瑶怀孕,她整个人都变了,比当年苏瑶刚嫁进来时还要紧张。
以前她总说“年轻人身体好,不用太娇气”,现在却天天叮嘱苏瑶“别站太久”“别熬夜”“别吃凉的”,弄得苏瑶哭笑不得。
“娘,我真的没那么娇气。”那天晚饭时,苏瑶无奈地说,“医生说适当活动对生产有好处。”
“那也不能太累。”陆母一边给她盛汤,一边说,“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,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。要是有个闪失,我怎么跟老陆家的祖宗交代?”
陆逸尘在一旁笑着说:“娘,您放心,我天天看着她呢。”
“你看着?”陆母白了他一眼,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还照顾别人?”
虽然嘴上嫌弃,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这段时间,陆母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苏瑶身上。
她特意去镇上的书店买了几本孕期护理的书,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;又去问村里有经验的大娘们,学了不少“土办法”;还把自己年轻时怀孕的经历翻出来,一遍遍讲给苏瑶听。
“我怀逸尘那会儿啊,可没你现在这么好条件。”
陆母一边给苏瑶揉腿,一边说,“那时候家里穷,挺着大肚子还要下地干活。你现在多好,想吃啥有啥,想歇着就歇着,还有逸尘在旁边伺候着。”
“娘,您那时候肯定很辛苦。”苏瑶握住她的手,“现在日子好了,您也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“我现在最大的福,就是等着抱孙子。”陆母笑着说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这天上午,村里的卫生院来了一辆救护车,是镇上医院派来的。因为苏瑶的预产期快到了,陆逸尘提前和医院打好了招呼,一旦有动静,就立刻送她去镇上生产。
“逸尘,瑶瑶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陆母一看到儿子从屋里出来,就急忙问。
“还挺好的,就是最近腰酸得厉害。”陆逸尘说,“医生说这是正常的,让我们随时注意。”
“注意注意,一定要注意。”陆母念叨着,“要不今天就去镇上住着?省得到时候来不及。”
“娘,医生说等有规律宫缩再去也不迟。”陆逸尘耐心解释,“现在去了也是干等。”
“干等也比在家里强。”陆母还是不放心,“万一晚上突然要生呢?这村里到镇上还有一段路。”
正说着,屋里传来苏瑶的声音:“逸尘,你进来一下。”
陆逸尘连忙进屋,陆母也跟着探头探脑。
“怎么了?”陆逸尘走到床边,握住苏瑶的手。
“肚子有点疼。”苏瑶皱着眉,“不过应该是假性宫缩,昨天也有过。”
“疼得厉害吗?”陆母紧张地问。
“还能忍。”苏瑶勉强笑了笑,“娘,您别太担心。”
“这怎么能不担心?”陆母急得直搓手,“要不现在就去医院?”
陆逸尘看了看时间,又摸了摸苏瑶的额头:“要不这样,我们收拾一下东西,要是疼得越来越规律,就马上去镇上。”
“好。”苏瑶点了点头。
于是,一家人开始忙起来。陆逸尘把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拎出来,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和银行卡;陆母则在一旁不停地嘱咐:“记得把那包红糖带上,还有我给孩子缝的小被子,可别忘了。”
思尘也紧张得不得了,一会儿问:“妈妈,你疼不疼?”一会儿又问:“我是不是要当哥哥了?”
“是啊。”苏瑶笑着摸摸他的头,“以后你就是哥哥了,要保护弟弟或妹妹。”
“我会的!”思尘用力点头,“我会把我的玩具分给他一半!”
“分一半就够了?”陆逸尘笑着问。
“那……分三分之二。”思尘想了想,认真地说。
大家都被他逗笑了,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中午的时候,苏瑶的肚子疼得越来越频繁。陆逸尘拿出手机计时,发现每隔十分钟左右就会疼一次,而且越来越明显。
“不能再等了,去医院。”陆逸尘当机立断。
“走走走,赶紧走。”陆母立刻去叫车。
村里的司机早就被打过招呼,一接到电话就马上开着车来了。陆逸尘扶着苏瑶上车,陆母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,思尘也吵着要一起去。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陆母说,“医院人多,你去了也帮不上忙。”
“我要去陪妈妈!”思尘急得快哭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让他去吧。”苏瑶轻声说,“有他在,我心里也踏实。”
陆母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到了医院要听话,不许乱跑。”
“我一定听话!”思尘用力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