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同坐这趟车,她白天看着好好的,后半夜却突然失控崩溃。而今消失三个月,满身伤痕归来,反倒安安静静,不吵不闹,像换了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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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水喝得少,东西也几乎不吃。这份过分的平静,反倒让沈恪心里更沉,更不安。
沈恪忽然想起,她的手机还在自己包里。
他递过去,本意是想让她打发时间、分分神,也私心盼着,能在她脸上看见一点除了平静、勉强笑意之外的鲜活气。
可她只是抬手接过,随手搁在枕边,连屏幕都没碰一下。
“耳朵听不清,不想看。我没事的,看看窗外风景就好。”
“那就睡会儿吧,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才到。”沈恪递给她一个毯子。
她微笑抬眸看向他,眼神温和,示意自己没事儿,在医院躺了太久,根本不困,轻声让他赶紧睡会儿。
可沈恪哪里敢睡。三个月的恐惧、紧绷、煎熬,没有白费,终于找到她,他怕一闭眼,她就会消失,怕再弄丢她一次。
他从背包侧袋里,摸出一个小巧的物件——一截儿童防走失牵引绳,两端裹着柔软的海绵腕带,中间是细细的银色伸缩螺旋绳,小巧便携。
他举着手机,敲下一行字,递到她眼前:“蒋凡坤的遛娃神器,咱俩各戴一边,我能安心睡一会。”
林晚星盯着那根细细的牵引绳,瞬间想起自己被绳索捆着、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,一困就是一个多月。
情绪猛地崩了一瞬,她抬手狠狠打掉了那根遛娃绳。动作很重,全然不像她此刻虚弱的身子能做出的力道。
下一秒,她骤然僵住,眼底飞快闪过愧疚与慌乱,强忍着浑身的不适,弯腰慢慢捡起绳子,轻轻放回沈恪的背包里,垂着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,我哪也不去,你安心休息。”
她坐到沈恪的铺位上,伸手帮他把枕头摆好让他躺下,细心地将被子拉到他下颌,裹好,随后牢牢攥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,指头更清瘦,指尖微凉,却攥得格外紧。
“你都有黑眼圈了。睡一会吧,我保证,你醒过来,我肯定在。”
沈恪望着她眼底的认真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终于在她温热的触感里彻底松懈,闭上眼,不过片刻,呼吸便平缓了,睡得极沉。
火车缓缓驶入悠长山洞,车厢内瞬间被黑暗吞没,一丝光亮都无。
林晚星浑身骤然发麻,僵硬无比,从脚尖一路麻至头顶,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水泥浇筑,动弹不得。
车厢外走廊有人走过,说话声嘈杂模糊,她听不真切。
耳边却骤然响起周明的声音,像从记忆深渊里疯狂翻涌出来,字字诛心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“林晚星,师兄他宁可你死,也不愿你跟旁人在一起。”
“车厢现在三十九度,你两天没喝水了,还有力气喊吗?外面荒郊野岭,你再怎么喊,都没人来救你。”
“师兄,人已经老实了,我这把人带回去。”
难耐的干渴、窒息的闷热、浑身散架般的疼痛、双耳尖锐的嗡鸣、口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所有地狱般的痛感,顷刻间席卷全身。
她死死攥着沈恪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背,用尽全身力气,僵在原地,分毫不动,半点声音都没发出,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人。
漫长的黑暗终于散去,火车驶出山洞,暖阳倾涌而入,照亮整个隔间。
她缓缓抬眼,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落,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:
都过去了,只是噩梦,再也不回来了。
四个小时后,沈恪猛地惊醒,下意识攥紧掌心,却只攥到一片虚空。
掌心空空荡荡,没有她的温度,没有她的手。
他猛地坐起身,眼底睡意全无,只剩极致的恐慌,心跳瞬间冲到喉咙口。对面铺位空无一人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人去无踪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他几乎是本能地跳起身,一把拉开隔间门。
走廊那头,林晚星端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桶装泡面,正缓步朝他走来。
滚烫的热气氤氲升腾,模糊了她的眉眼,她看见神色慌乱的沈恪,对着他,轻轻弯了弯唇角。
沈恪靠在门框上,浑身紧绷的力道轰然散去,后背冷汗涔涔,心口余悸未平。
两人重回隔间,林晚星将泡面放在小桌板上,拆开火腿肠,整根轻轻按进滚烫的面汤里,一言不发,把面桶轻轻推到沈恪面前。
沈恪的手机震动,蒋凡坤发来消息:
【林晚星平安回宁州后,要配合公安机关做受害人询问笔录,核实她失踪这几个月的全部详情,固定相关证据。】
沈恪抬头,看向眼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