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翻译

他不太明白,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翻译。女翻译捂着脸,耳根都红了,小声说:“不得不说,您的声线太好听了,我的耳朵都酥了。”

德国专家笑眯眯看着他,用德语调侃他磁性的音调,并请他多说几句,

沈恪愣了一下,随即淡淡弯了下嘴角,把这句调侃自动过滤掉,直接翻译了专家的学术回答。

几轮问答下来,台下的人对刚才没弄明白的地方,在沈恪的翻译下,已经了然于心。

沈恪看着屏幕上的PPT,把技术参数、临床数据、动物实验结论逐条译过来,条理清晰,不添油不加醋,偶尔遇到原讲稿中不够严谨的地方,他会用“专家可能想表达的意思是……”轻轻掰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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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国专家自己也听出来了,频频点头。

最后一个提问的人坐下了。德国专家扫了一圈,用德语问:“还有问题吗?”

沈恪把这句话翻译过去,目光不自觉地往台下扫了一圈。他其实可以在此时结束翻译,把话筒交回去。但他自己也有一个问题,从会议开始就憋在心里。

他开口了,为了让参会人员听懂,并表示尊重,先用汉语提问了一遍,然后自己翻译成德语,请专家解答。

德国专家听完,拿起了桌上的眼镜戴上,又摘下来,看着沈恪,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哦~”,尾音拖得很长,表情像在说“你这小子深藏不露”。

然后他笑了,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,末了还加了一句:“你是我在中国遇到的第一个能从临床角度问到这个深度的人。你是医生?”

沈恪点了点头。

德国专家还想再说什么,沈恪的手机震了。他低头一看——林晚星来电。

他礼貌退场,快步走出会议厅,在走廊角落里接起来。

“哥,我到了。在酒店门口。”

她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甚至带了一点笑意。但沈恪总觉得哪里不对,却说不上来。

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

他挂了电话,转身往大堂走。

其实,林晚星一个小时前就到了这个酒店。

她在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,一个人拿着房卡上楼,关上门,拉上窗帘,走进浴室。

热水开到最大,烫得皮肤发红。她站在花洒下面,把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,一遍一遍往身上抹。洗了三遍。搓到手臂上的皮肤起了细小的红点,搓到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像被砂纸打磨过,一碰就疼。她盯着自己锁骨下面那颗北极星的吊坠,它还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在雾气里闪着一点微光。她把它握在手心里,冰凉的,硌得掌心发疼。

没事。她告诉自己。没事的。只是被狗咬了一口。一切都会过去。

她扔掉了从Eric那里穿回的高档套装,换了三套衣服,最后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,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。头发吹干,披散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

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婉、安静、淑女。和几天前离开宁州时那个会跟沈恪拌嘴、会偷拍他侧脸、会踮着脚尖亲他下巴的小丫头,好像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
她头发吹干,走出房间,下楼。

大堂的灯很亮。她刚走出电梯,就看见了沈恪。他站在大堂中间,白衬衫,深色长裤,站姿很直,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树。他看见她的那一刻,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慢慢弯起来,朝她走过来。

林晚星站在原地,看着他朝自己走来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把那点热意压下去了。不能哭。哭了就要解释。她不想解释,不想说谎。

“哥。”她笑着冲他招手。

沈恪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她的脸。几天不见,他觉得她变了一些。说不上来哪里变了,好像是气质,好像整个人比以前安静了,温柔了,也……远了。
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
“哪有。”她笑了笑,“是漂亮了。”

她想去牵他的手,手指动了动,又缩回去了。沈恪没注意到。他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淡淡的疲惫,以为是她和王鸿飞见面提分手后心情不好,没多问。

“真没想到你会来。”林晚星问,“你是打算玩两天,还是今晚就回宁州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