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地图

林晚星看着那张地图,手指捏着纸边,没说话。

她摇了摇头。

沈恪看了她一眼,又指了指另一个口袋。

林晚星伸手进去,摸出另一张——旅游版世界地图。

沈恪视线落在地图上,语调沉缓,像是在认真跟她规划往后的日子,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:“那就出国玩?去瑞士滑雪,去德国看看我工作生活过的地方,去非洲大草原看野生动物迁徙,去澳洲看袋鼠抱考拉……美国的黄石公园、尼亚加拉大瀑布也值得一看,日本、韩国、新加坡,也都行。现在还有一个月,办签证时间刚好够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轻轻落回她脸上,静等着她的回答。

林晚星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地图的边缘。

她想去,真的想去。

她长这么大,最远是和王鸿飞去过云岭省。瑞士的雪、非洲的草原、澳洲的袋鼠——这些词离她太远了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但沈恪说的时候,语气那么平常,却那么诱人,好像只要她点个头,这些就都能变成真的。

她口袋里那个小瓶子硌着她的大腿。

凉的。

她不能拖太久,不能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之中。

“不了,我得回家。”她摇摇头,声音有点涩,“我爸肝移植术后半年,该复查了。我得陪他去。”

她抬起头,冲沈恪笑了笑。

那个笑很好看,弯弯的眼睛,软乎乎的脸颊,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
沈恪看着她,微笑着点点头。

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,指尖碰到那个小瓶子的瓶盖,攥紧了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的拒绝中,沈恪又多了解了一些她的秘密。

她摸口袋的那个小动作,落在他眼里,像一把小锤子,在心口敲了一下。

她的秘密,大概就藏在一个月以后的十一假期。

藏在云港,藏在她要回的家里。

他忽然开口:“要不寒假?”

林晚星没应声。

她把地图搁在桌上,起身坐到他腿上,双臂圈住他脖子,低头吻了下来。

不再是轻轻一碰,是热的,带着慌,也带着破罐破摔的不管不顾。

沈恪的手顿了瞬,还是落在了她腰上。她身上的温度透过来,烫得人心头发紧。

他看得明白,她在躲,在绕,在用吻堵住所有关于未来的话。

寒假?她连提都不愿提。

连一句含糊的答应都不肯给。

那一刻他几乎彻底笃定 ——

她的事根本等不到寒假,就在十一。

她越是回避往后,他越是清楚,她这个假期要面对的,可能是连她自己都没把握活下来的危险。

心口猛地一涩。

他本该推开她,把话问透,把她摁住不许去。

可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,感受着她近乎诀别般的吻,他终究没舍得。

只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喉间发紧,心脏疼得厉害。

因为她吻他的时候,眼角有一点点湿。灯光底下看不太清楚,但他感觉到了——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点潮意。

他受不了这个。

他低下头,回吻了她。

窗外的风卷进来,掀动桌角那张世界地图。

瑞士、非洲、澳洲,那些斑斓的地名被吹得卷边、模糊,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碎掉的梦。

林晚星闭着眼,手指死死攥着沈恪后颈的衣领,指节都泛了白。

她在吻他,也在告别。

用最烫的唇,藏最冷的心事。

口袋里那只小瓶子隔着衣料,硬硬地硌在两人之间。

依旧是凉的,凉得像她早已定好的结局。

沈恪垂眸,舌尖尝到一丝微咸的湿意。

是泪,也是她强忍着没掉下来的慌张。

他心里清清楚楚,这个吻,是她在跟未来道别。

也是在跟他,悄悄诀别。

他没有拆穿,只收紧手臂,把她紧紧地按在怀里。

心跳震得胸腔发疼。

他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。

但他已经确定,十一假期那几天,她要去赴的不是假期,是一场赌命的局。

而他,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去。

风还在吹,地图轻轻飘落在地。

上面那片遥远的雪山与草原,他不能让它,成为无人回应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