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点头:“林叔叔出面,事情会顺利很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现在,我们得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时间到,等消息,或者……”沈恪看着远处街道的车流,“等对方露出马脚。”
林晚星忽然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沈恪问。
“等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神出奇地坚定,“等到明天上午十点,满七十二小时,我就进去报案。他们不立,我就一直在这儿等。”
沈恪看了她几秒,然后在她旁边坐下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花坛边缘的大理石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。街对面便利店的白光透出来,照着偶尔走过的行人。
“哥,”林晚星忽然轻声说,“你不劝我回去吗?”
“劝了你会听吗?”沈恪反问。
林晚星摇头。
“那就不劝了。”沈恪笑了笑,“我陪你等。”
夜色渐深。
林晚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,从头到尾、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沈恪。从王鸿飞被森森开除,到陈奥莉的封杀,再到DNA鉴定、尽调会上的对峙,最后是那个荒唐的“分手条件”。
她说得很慢,有时会停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平复情绪。
沈恪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只是在她声音发颤时,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。
等她说完了,他才开口:“所以那份DNA报告,显示他和董屿默是同母异父?”
“嗯。”林晚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扫描件,“但陈阿姨不愿意承认鸿飞哥是她儿子,说他是……污点。”
她说出最后两个字时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夜风里。
沈恪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自己学医这些年,见过不少人性至暗的时刻。但像陈奥莉这样,能把亲生儿子当作筹码和污点,冷静地编织谎言、操纵人心——还是让他心底发寒。
“哥,”林晚星忽然问,“你说人怎么能……这么狠呢?”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沈恪想了想,说:“有时候,是欲望和恐惧让人变得不像人。填进去的是良心,捞出来的全是算计。”
林晚星点点头。她抱紧膝盖,下巴抵在手臂上,盯着派出所门口那盏始终亮着的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凌晨两点,沈恪起身去便利店买了两杯热豆浆。回来时,林晚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他把豆浆轻轻放在她手边,脱下外套,轻轻拢在她肩上,把领口往她下巴处掖了掖,挡住夜风灌进来
林晚星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。
“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坐直身体,捧起豆浆喝了一口。温热甜润的液体滑下去,整个人似乎松快了些,“哥,多亏有你陪我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沈恪在她旁边坐下,“蒋凡坤刚才发消息,说他下夜班就过来。”
林晚星愣了愣:“蒋老师?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跟他提了一句。”沈恪笑笑,“他说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,非得来凑热闹。”
林晚星忍不住也笑了。
气氛稍稍轻松了些。
沈恪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,忽然问:“晚晚,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林晚星老实点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,就这么干等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鸿飞哥他……其实挺不容易的。小时候在山里长大,靠别人资助才考上大学,好不容易进了森森,以为能有个前程,结果又遇到这些事。现在连走都走不安生。”
沈恪侧头看她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照出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。她才十九岁,本该是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年纪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沈恪说,语气平静而笃定。
林晚星抬头看他。
“王鸿飞那个人,”沈恪缓缓道,“我虽然接触不多,但能看出来,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,手里握着陈奥莉的把柄,大概率是被牵制,而非遭遇不测。陈奥莉想控制他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这话像是给了林晚星一点力量。她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:“嗯,我也觉得。”
凌晨四点,天色最黑的时候。
林晚星终究还是撑不住,歪在花坛边睡着了。沈恪没叫醒她,只是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,让她以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肩膀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蒋凡坤的消息:“等我下夜班了,就过去。你俩还在派出所门口?”
沈恪回了个“嗯”。
“等着,我带早餐去。”
沈恪笑了笑,锁屏。他抬头看向天空——宁州的夜空看不到星星,只有一层深蓝色的、朦胧的光晕,预示着天快亮了。
他想起刚才林晚星说的那些事。一桩一件,环环相扣,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而他自己呢?他原本只是个旁观者。可现在,他坐在这里,陪着一个女孩在派出所门口等天亮。
这超出了他平时的行为逻辑。
可看着身边人泛红的眼尾,他半分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