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面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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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候区。

王鸿飞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,打破了死寂。

他掏出手机,来电显示是红水乡的堂弟王安山,接通后,对方急促慌乱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炸开:“守山哥,出事了!派出所把大伯带走了,说要调查什么二十年前的人口拐卖案!还有我爸,林场那边突然停了他的职,说要查经济问题,还说这事跟你有关!哥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
王鸿飞握着手机,指节瞬间发白,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灰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就今天早上!穿警服的人直接上门把大伯带走了,还翻了家!” 王安山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哥,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大人物了?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!”

电话刚挂,第二通电话紧接着进来,是李静宇的爱人,哭声嘶哑:“鸿飞,静宇被派出所带走了…… 说他伪造信件,涉嫌诈骗!办案的人走后,一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过来,说如果有疑问,让你主动打电话联系他们,还说…… 还说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。”

王鸿飞喉咙发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喘不过气:“什么信件?他从没跟我提过伪造信件的事。”

“我也不清楚,” 对方哭得更凶,“警察翻走了他抽屉里的一些旧信,好像是…… 你之前让他帮忙整理的那些,说是和什么 B 方案有关。”

通话戛然而止,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
王鸿飞站在原地,手机还贴在耳边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父亲、叔叔、李静宇 —— 三个和他最亲近、最无辜的人,在同一时间出事。

这不是巧合,是精准的围剿,是陈奥莉的警告。

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
陈奥莉率先走出来,脸上带着从容温婉的微笑,仿佛刚才在里面抛出重磅炸弹的不是她。

董屿默跟在她身后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里翻涌着未散的愤怒与愧疚,却又被强行压抑成空洞,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。他看向王鸿飞的目光里,藏着千言万语的抱歉,还有无法言说的苦衷。

“鸿飞。” 陈奥莉走到他面前,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候自家子侄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“接到电话了?”

王鸿飞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冰冷,却一言不发,只用眼神死死锁住眼前这个伪善的女人。

陈奥莉笑了笑,忽然抬手,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整齐的领带。指尖冰凉,力道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,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。

“一会儿进去谈话,” 她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王鸿飞耳边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知道该怎么说吗?别让他们失望,更别让你家人失望。”

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,随即收回,转身优雅离开。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从容的声响,像凯旋的鼓点,每一声都踩在王鸿飞的心上。

董屿默站在原地,看着王鸿飞,嘴唇颤抖了很久,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石头,最后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抱歉。”

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裹着沉甸甸的愧疚、愤怒与无力 —— 他抱歉自己没能护住王鸿飞,抱歉被母亲裹挟,更抱歉为了上万员工的前途,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鸿飞被构陷。他甚至不敢直视王鸿飞的眼睛,转身快步追上陈奥莉的身影。

走廊里只剩下王鸿飞一个人。

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会议室门。单向玻璃墙后,李经理正对着他做 “请进” 的手势,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审视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张照片:

红水乡派出所门口,父亲王大力被两名民警夹在中间,头深深低着,脊背佝偻得像一棵被狂风压垮的老树,双手被手铐轻轻扣着,刺眼极了。

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冰冷的字:“好好说话。你父亲腿脚不好,经不起折腾。红水乡林场,经得起查吗?李静宇伪造信件,证据确凿。”

王鸿飞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,眼底的愤怒渐渐沉淀下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隐忍。他缓缓攥紧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 “咔哒” 声,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抬手抚平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推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
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明亮而炙热。

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仿佛全身都浸泡在冰窖里,连血液都快要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