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凡坤在一旁补充,语气夸张:“还有出院随访!老大难了!病人一出院就跟鱼入大海,失访率高的吓人。但妹妹负责跟踪的那批病人,失访率是最低的!她居然还做了个‘病人流失原因分析饼状图’和‘改善措施思维导图’!我的天,这清晰度,这条理性!”
许原也忍不住笑着插话,带着点调侃:“蒋老师现在逢人就说,咱们心脏中心捡到宝了,林晚星同学以后不当医生,可以去当医院管理顾问,绝对是当领导的料。”
林晚星被夸得有点脸红,但又忍不住翘起嘴角,小声对沈恪说:“其实……就是觉得把这些数字理清楚,画成图,还挺好玩的。”
沈恪安静地听着,看着林晚星在专业领域发光的小脸,心底一片柔软。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放在键盘上的左手,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灯下若隐若现——那是曾经离断的血管、部分挛缩的韧带留下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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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念头悄然划过心间:这双曾经承受过重创的手,或许确实不适合长时间握持精细的手术器械,不适合在无影灯下进行极致精准的操作。但是,条条大路通罗马。医学世界如此广袤,临床手术只是其中一条崎岖山路。她对数据的敏锐,她的逻辑思维,她的沟通能力,似乎正为她悄然推开另一扇窗——一扇通往临床研究、医院管理、医学信息化的,同样充满挑战与光明的窗。
他压下心绪,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,拿起林晚星画的图表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:“嗯,做得确实非常棒。思路清晰,呈现方式也直观。看来,蒋老师这个‘负责人’,可以考虑给你发劳务费了。”
蒋凡坤大手一挥:“发!必须发!今晚食堂小炒部,我请客!庆祝咱们胸痛中心数据组取得阶段性胜利!”
他话音刚落,像是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,脸上带着点难得的、近乎郑重的仪式感,递给许原和林晚星:“喏,按流程,这是科室拨给项目组的专项资金,你俩这段时间的辛苦费。”
他先递给许原,动作自然。
轮到林晚星时,指尖微顿,才将信封放在她面前,语气试探:“钱不多,就是个意思……够你买杯咖啡了。”
他目光不自觉地往林晚星那边瞟,心里打鼓。五百块,对许原这样的学生算笔不错的收入,但对林晚星这个零花钱动辄几万的富二代来说……别不够她买个口红,嫌寒碜了。
没想到林晚星接过信封,摸出里面五张崭新的百元纸币时,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,那兴奋劲儿比她收到黎曼打来的五万块还夸张。这不是黎曼那种带着施舍和掌控的“生活费”,这是她用自己的脑子、努力,堂堂正正换来的认可。
“哇!我人生中第一笔自己挣的工资!”她小心翼翼地把钞票在桌上捋平整,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语气里满是新奇和珍视,“这感觉跟拿生活费完全不一样!回去路上我得找个打印店,把它们塑封起来,留作纪念!”
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,蒋凡坤先是一愣,随即松了口气,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,比他自己发了奖金还开心。
这时,许原轻轻推了推眼镜,开口道:“蒋老师,既然要吃饭,不如……回‘家’吃?就是沈老师原来租的那个老房子,我现在租住在那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自觉放缓,带上沈恪式的温和与稳定:“我冰箱里囤了货。特别想念蒋老师你做的糖醋小排,还有沈老师那把萝卜切成花的刀工和审美。”
蒋凡坤立刻精准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既视感,他眉毛一扬,指着沈恪和许原笑道:“嘿!恪神你看见没?你这说话腔调,连带语速,都有专人模仿了!行啊,许原,这才住进去多久,就尽得真传了是吧?”
“感觉……感觉四个人在自己家里吃饭,更对味儿。”许原不好意思,耳根微红,却没有否认。
这话一下子勾起了几人的回忆。那个小小的三楼房间,确实承载过他们许多次忙碌后围坐一桌的温暖。
“这个提议好!”林晚星立刻举手赞成,她迫不及待想重温那种家人般的温暖。
蒋凡坤也来了兴致:“行啊!那就让许老板提供场地,我和沈大厨负责喂饱你们!”
沈恪看着瞬间达成一致的三人,眼底也漾开浅浅的笑意,点了点头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,刚刚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和即将到来的温馨聚餐的期待交织在一起。
四人很快收拾好东西,说笑着朝那个留下过许多温暖记忆的三楼老房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