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鸿飞被她这丰富的联想力逗得想笑,又碍于场合不能表露。他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用眼神示意她“小声点,再看看”,但眼底也掠过一丝与她相同的怀疑。
坐在一旁的李静宇端起那杯苦丁茶,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,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那些离去者的背影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等到前面三组人陆续被工作人员引入另一条走廊,等候区忽然空荡了不少。
王鸿飞忽然侧过身,姿态亲昵地靠近林晚星,仿佛要说什么悄悄话。他的嘴唇轻轻触了一下她的额角,如同一个温柔的告别吻。
就在这瞬间,林晚星感觉到一个冰凉细小的物件被敏捷地塞进了她外套口袋里。同时,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用快得几乎听不清的语速低语:“收好,必要时……录音。”
那气息弄得她耳根发痒,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。她抬起头,对上王鸿飞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没有玩笑,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立刻懂了,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“任务”和刚才的亲昵而怦怦直跳,脸上却绽开一个心照不宣的甜美笑容,用力点了点头。
小主,
有些信任无需言语,一个眼神,便足以托付全部。
“三位,请随我来。”工作人员适时出现。
他们跟着走入另一条长廊。这条走廊与来时不同,两侧墙壁挂满了装帧精致的相框。照片里都是同一位气度沉静的中年男子与各界名流的合影——有几张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影星、歌星,林晚星一眼就认了出来,小声惊呼;还有几位是财经新闻上的常客,王鸿飞看得眼神微凝。
然而,真正让他们心头一震的发现还在后面。
林晚星的脚步猛地顿住,目光牢牢锁在墙上一张稍显年代感的照片上——照片里,那位闻先生正与森森木业的陈奥莉、董怀深夫妇站在一起,三人脸上都带着从容的微笑。
几乎就在同时,王鸿飞也看到了另一侧墙上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闻先生身旁站着的是林晚星的父亲林国栋,以及……黎曼。三个人同样在镜头前微笑着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林晚星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,与王鸿飞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
命运的丝线早已埋设,只等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,与你迎面撞上。
这条看似普通的走廊,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们身边最重要的人都隐隐联系了起来。
他们跟随工作人员走上灰色小楼的二层。
在这里,男宾与女宾被分别引入不同的更衣室。室内光线柔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香气,像是雪松与某种不知名草药混合焙烧的味道,不浓烈,却让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。
根据各人身形,工作人员提供了合身的白色中式盘扣服装。按要求,他们需换下所有随身衣物,包括鞋袜。手机被统一收入袋中,放在角落。
当外在的身份被卸下,或许才更接近真实的自己。
林晚星趁转身的间隙,她深吸一口气,悄悄按下录音笔开关,迅速而巧妙地将它滑入内衣夹层,感觉那冰冷的金属贴到衣服时,心跳漏了一拍。
接着是净手、净足的仪式。她将手与脚浸入盛着浅褐色液体的木盆中,水温微烫,水中同样散发着那种独特的清冽异香,浸泡了约五分钟。
随后,林晚星赤着脚,被新的工作人员引向三楼。推开一扇厚重的日式移门,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和室。王鸿飞和李静宇已在内,正依照引导在蒲团上盘腿而坐。
室内一角,一位穿着素雅的工作人员正垂眸悠然弹奏古筝,乐声清越,但那双偶尔扫过全场的眼睛,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林晚星在王鸿飞身边的蒲团坐下,趁古筝乐声稍起的间隙,极轻地对他点了点头。
王鸿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几不可察地颔首,表示明白。
古筝声如山涧流水,淙淙不绝。三人安静地坐在蒲团上,等待着那位将诸多风云人物网罗其中的闻先生出现。
暗涌藏于静水之下。
空气里弥漫的异香与耳畔的清越琴音,共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所有的期待与暗涌,都紧绷在了这暴风雨前的宁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