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,跟妈妈做的、阿姨炒的、食堂打的、外面餐馆卖的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她站在灶台前,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
把这道菜给凌天恒带去?就这水平?
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他尝了一口之后,面无表情,口吐白沫的画面……
那不带?可话都说出口了,总不能真的食言。
她纠结得头发都快薅掉了,最后一拍大腿:要不还是点个外卖吧!寿司总不会出错,虽然不是她做的,但好歹也算“带饭”,不算完全食言,还能兜底。
说完她马上掏出手机,点了一份招牌寿司,特意选了加急送上门。
没一会儿,寿司就到了。
叶晓月打开盒子,看着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、卖相精致的寿司,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点莫名的失落——好看是真好看,可惜不是她做的。
她也确实不会做。
她拿出自己的便当盒,把寿司一个个仔仔细细排列整齐,摆得跟她试卷上的字一样工工整整。
做完这些,灶台上的番茄炒蛋已经凉透了。她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菜,犹豫了半天,还是拿保鲜膜仔仔细细封好,也塞进了便当里。
要不要带这个,她到最后也没想明白。
但不带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洗锅的时候,她看着锅底那层黑乎乎的焦痕,叹了口气。
拿着钢丝球使劲搓,搓了好一会儿才刷干净,手都搓红了,还蹭了一手黑。
她又拿抹布把溅出来的油、掉的番茄碎全擦干净,生怕阿姨回来问东问西,更怕许晴看见——她平时连碗都不洗,突然进厨房折腾成这样,肯定要被追问到底。
收拾完厨房,她站在玄关换了鞋,拎起那袋东西和行李箱出了门。
坐上出租车的时候,她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两个饭盒,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周五晚上说那句话的时候,大概是脑子被门夹了。
现在好了,话说了,饭也做了,虽然做得不怎么样,但好歹是亲手做的。
至于凌天恒吃了会怎么想,会不会笑她连个番茄炒蛋都做不好,她不敢想,也想不明白。
算了,反正不是她吃。
中毒的也不是她。
车子往学校开,窗外阳光挺好,路边的树都绿得发亮。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便当盒的边缘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砰砰直跳。
她从来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因为“做饭”这种事紧张。大考不紧张,竞赛不紧张,上台发言也不紧张,现在就给同桌带个饭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袋子里,精致的寿司便当旁边,那盒凉透了的、卖相糟糕的番茄炒蛋,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她没说出口的、那点乱七八糟又真心实意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