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，叶晓月是被一阵鞭炮声炸醒的。叶晓月睁开眼，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有点刺眼。

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八点二十。她在床上赖了两分钟，听着楼下隐约有动静，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。

叶晓月穿上新衣服，对着镜子随便抓了两下头发，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，几缕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耳边，看着倒是比平时多了点慵懒劲儿。

她推开门下楼，还没到客厅，就听见下面闹哄哄的。

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，空气里飘着茶水味和坚果的香气。

叶怀勤和姚美娜坐在主位上。

老爷子今天精神头确实比昨晚好了不少，脸上虽然还有皱纹，但总算有了点过年的笑模样，不像昨晚那样阴沉得吓人。

叶秋和许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叶晓阳和叶晓静也都在，叶薇一家也在，顾铖正低头剥沙糖桔。

叶星、叶晓汐、顾童三个老老实实坐在长辈旁边，不许乱跑。

“晓月来了。”叶薇眼尖，看见她下来，笑着招招手，“快来，给爷爷奶奶拜年，红包都准备好了。”

叶晓月走过去，规规矩矩地站好，给爷爷奶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：“爷爷奶奶，新年快乐，身体健康。”
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叶怀勤点点头，伸手从旁边拿了个红包递给她。

那红包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装了不少。

姚美娜拉着她的手，眼圈虽然没红，但声音还是有点发哑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好孩子，新年快乐。”

叶晓月心里有点酸，低头说了声“谢谢奶奶”。

接着她又转向叶秋和许晴，还有姑姑姑丈，一一拜了年。一圈下来，手里攥了四个红包，沉甸甸的。

叶星在旁边看得眼都红了，凑过来小声嘀咕，气音里全是羡慕：“二姐，你收了多少啊……分我点呗？”

叶晓月斜睨他一眼，把红包往兜里一揣，压低声音：“数你的去。”

叶星嘿嘿一笑，也不敢大声，缩回去继续跟叶晓汐大眼瞪小眼。

叶晓月在沙发角落里坐下，本来想当个透明人，听着大人们聊天。

叶怀勤和叶秋在说公司年后开工的事，语气严肃；叶薇和顾铖在用粤语聊顾家的一些家常；姚美娜和叶晓静在旁边听着，偶尔插两句话。

这种热闹是属于他们的，叶晓月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，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得劲，正想偷偷溜上楼，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
回头一看，是许晴。

“跟我上楼。”许晴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叶晓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种过年的轻松感瞬间没了。但她脸上没敢表现出来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乖乖地点点头，站起来跟了上去。

许晴的房间窗明几净，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摞书，还有一叠雪白的试卷，看着就让人眼晕。

许晴走过去，也没废话，直接伸手抽出几张，递给叶晓月。

“这些是数学的，这几张是物理的，还有化学的。”

许晴一份一份递过来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发牌，“每天定量做完，晚上我检查。”

叶晓月抱着那摞试卷，纸张冰凉，透着一股油墨味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试卷抱紧了点。

许晴看了她一眼，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，语气比昨晚平和了些，但也只是一点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