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多希望,她能从他如此剧烈的反应里,捕捉到一点点属于“赵雨萱”这个特殊存在的讯号。
可理智又无比残酷地告诉他:以她那堪比钛合金盾牌的迟钝神经,恐怕只会单纯地认定,他是被那个关于“暗恋”的玩笑狠狠惊吓到了。
就在这时,厕所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。
雷毅脊背瞬间绷紧,下意识地站直身体,迅速将擦干的眼镜架回鼻梁,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脸上未褪尽的红潮和内心的兵荒马乱。
他清了清喉咙,强作镇定地抬眼望去——门口逆光站着的身影,是班长凌天恒。
凌天恒显然刚用完里面的隔间出来,他走到旁边的洗手池,拧开水龙头,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他侧过头,目光掠过雷毅依旧泛红的耳根、湿漉漉的额发和衬衫领口的水渍,脸上没有任何探究或好奇的表情,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他从校服裤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,抽出一张,手臂自然地伸过来,递到雷毅面前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,简单两个字:“擦擦。”
雷毅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连忙接过那张带着淡淡清香的纸巾,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狼狈:“……谢谢班长。”
他一边低头擦拭着脸上残余的水珠和眼镜边缘的水痕,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:幸好来的是凌天恒。
这位以高冷寡言着称的班长,向来是班里八卦绝缘体,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漠不关心,绝不会追问刚才那场堪称灾难的逃亡事件。
纸巾吸干了脸上的水汽,雷毅也赶紧整理了一下湿了一小片的衣领。
当他抬起头,想要再次道谢时,却发现旁边的洗手池早已空无一人。
凌天恒不知何时已经洗好了手,连个背影都没留下,径直离开了厕所,仿佛刚才那递纸巾的举动只是雷毅慌乱中的一个错觉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洗手液清香,证明他确实来过。
“……”雷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。
果然,这才是凌天恒的风格,干脆利落,不问缘由。
不过,这张纸巾确实是雪中送炭,否则自己这副尊容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若无其事地走回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