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“初”的活跃度停在78%,不再上升。
它在等。等它们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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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鲍勃老爹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钟楼外面围了一圈人。”他说,“镇上那些老人,还有几个年轻人。他们说要守着钟楼走完最后一分钟。”
星辞赶到钟楼广场时,已经聚了二十多人。格蕾丝老太太坐在轮椅上,手里捧着一束野花。玛莎老太太也在,虽然不太清醒,但一直念叨“钟要响了,钟要响了”。
鲍勃老爹举着那个冷战头盔改装的扩音器,对人群喊:“乡亲们!咱们静钟镇的钟停了一百三十七年!今天它要走到头了!愿意等的就等,不愿意等的回家睡觉,别在这儿抱怨腿酸!”
人群里有人笑。没人离开。
怯怯和怯怯二从星辞肩头飘出,悬浮在钟楼正前方。两团光晕在阳光下几乎透明,但边缘那层融合的金色越来越亮。
“它们在告别。”陆星眠轻声说,“告别作为两个存在的自己。”
星辞点头。他看着那两团光晕,想起怯怯第一次从印记里探出光丝的样子,想起怯怯二在森林里一步一停的谨慎。
它们曾经那么害怕。那么孤独。
现在,它们并排飘在一群陌生人面前,准备消失,变成另一个存在。
“疼吗?”晓光小声问。
怯怯转过光晕,轻轻晃了晃——像摇头,也像说不清。
怯怯二主动开口:“一点点。像……太阳出来的时候,雾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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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米丽轻轻拨动吉他,是一段简单的、像晨光扩散的旋律。
两团光晕随着旋律缓缓升高,在钟楼顶端停下。
分针就在它们旁边。
4点59分。
还差最后一格。
——
黄昏来临。人群没有散,反而更多了。有人带来毯子,有人带来热汤,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,被大人轻声喝止——“别吵,钟要走了。”
怯怯和怯怯二一直悬浮在那里。它们的融合进度停在98%,最后那一点点始终没有完成。
“在等什么?”哈桑问。
星辞看着那两团光晕,又看看屏幕上的“初”。
“在等一个信号。”他说,“等‘初’告诉它们,可以了。”
夜幕降临。月光洒在钟楼上,把那根静止的分针照得发亮。
8点。9点。10点。
人群开始犯困,有人靠着树打盹,有人低声聊天。
11点。
怯怯的光晕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它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抬头。
屏幕上,“初”的信号正在缓慢上升——79%,80%,81%……
它没有苏醒。它只是在回应。
回应怯怯和怯怯二的等待。
融合进度跳到99%。
还差百分之一。
怯怯的声音传来,很轻,很温柔:
“星辞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收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