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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桑的回廊像个巨大的、无限延伸的沙漠。
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有绿洲和骆驼队的沙漠。是绝对的、毫无生机的死亡沙漠。沙丘如凝固的灰色波浪,天空是铅色的,没有太阳,只有一团发光的尘埃提供着冰冷的光。
沙地上插满了梳子。
成千上万把梳子,各种材质、各种样式,有的崭新,有的破损,有的半埋在沙里。每把梳子旁边都蹲着一个哈桑的镜像——年轻的、年老的、穿华服的、衣衫褴褛的、甚至有一个头上戴着王冠。
所有镜像同时转头看向真正的哈桑,齐声说:“你终于来了——我们中最平庸的那个。”
哈桑挠挠头:“这阵仗……我有点受宠若惊?”
一个穿着丝绸长袍、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“富贵哈桑”站起来,优雅地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:“我选择了离开沙漠,去做珠宝商人。现在我有七匹骆驼专门拉我的货,每一匹的毛都比你的骆驼顺滑十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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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肌肉发达、眼神凶悍的“战士哈桑”冷笑:“我统一了沙漠所有部落。现在我说梳毛,没人敢说剪毛。”
还有一个“学者哈桑”,面前摊着厚厚的书籍:“我破解了古代沙文的秘密,发现了失落的文明。梳毛?那是原始人才做的事。”
最离谱的是那个“万王之王哈桑”,坐在一个由梳子堆成的宝座上,脚下跪着十几个骆驼形状的沙雕:“我成为了神。创造了梳毛教义。每天都有信徒来朝圣,贡献他们的毛发。”
所有镜像围上来,七嘴八舌:
“看看你,还在用那把破木梳。”
“连个固定绿洲都没有。”
“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教会骆驼享受梳毛——多么渺小的幸福。”
哈桑等他们说完,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木梳,开始梳自己的胡子。
镜像们愣住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富贵哈桑皱眉,“我们正在展示你错过的辉煌人生!”
“嗯,听到了。”哈桑边梳边说,“但你们知道吗?你们每个人的沙漠……都没有风。”
镜像们环顾四周。确实,这个死亡沙漠是绝对静止的。没有风拂过沙丘的声音,没有沙粒滚动的细响,没有远处隐约的驼铃——只有死寂。
“我的沙漠有风。”哈桑说,“有时候是温柔的,有时候是狂暴的。风带来远方的气息,带走旧日的沙尘。风让沙丘移动,让风景永远新鲜。风还会——在傍晚时分——吹起一首古老的歌,那是我妈妈曾经唱过的。”
他收起梳子,看向所有镜像:
“你们可以拥有所有梳子,所有财富,所有权力,所有知识,甚至神位。但你们没有风。没有风,沙漠就只是……一大摊安静的沙子。而我喜欢我的有风沙漠,喜欢我那头总是不太配合的骆驼,喜欢梳毛时它舒服地哼哼的声音。”
他咧嘴一笑:
“所以,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么多‘可能’。但抱歉,我还是选我现在的沙漠。因为那里——有生命。”
镜像们静止了几秒,然后开始像沙雕般崩解,化作流沙消散。
死亡沙漠开始起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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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米的回廊是一片过度繁荣的雨林——茂密到令人窒息。
藤蔓纠缠成密不透风的墙,树木挤挤挨挨,连光线都难以透入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到处都是疯狂生长的蘑菇、苔藓、和各种发光的奇异植物。
无数萨米的镜像在雨林中忙碌:有的在指挥藤蔓建造复杂的宫殿,有的在与千年古树进行哲学对话,有的在培育会唱歌的花朵,有的甚至在教蘑菇写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