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低下头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狠狠地攫取了她冰凉的唇瓣。
那是一个充满了酒气、蛮横和惩罚意味的吻,毫无温柔可言,只有唇齿间粗暴的碾磨和攻城略地。
他用力地吮吸、啃咬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,驱散那个或许永远盘踞在她心间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幽灵。
江浸月猛地睁大了眼睛,身体瞬间僵硬如铁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,却被他一只手牢牢固定住了后颈。
他的气息铺天盖地,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将她紧紧包裹。
她感到一阵窒息,不是因为缺氧,而是因为这种被强行剥夺了所有距离和防备的侵略。
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、苦涩的酒液,能感受到他近乎疯狂的索取。
挣扎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漠然压下。
她最终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,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不再有任何回应,也不再有任何抗拒,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,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她的顺从,或者说,是她这种彻底的、冰冷的放弃,反而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顾玄夜部分狂躁的火焰。
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那粗暴的吻,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,带着一种绝望的、试图汲取温暖的缠绵。
他紧紧抱着她,仿佛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,一旦松手,便会万劫不复。
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,他才微微撤离了她的唇,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,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。
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:“月儿……别这样对朕……”
一滴滚烫的液体,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江浸月的脸颊上,灼得她肌肤微微一颤。
那是……泪?
高高在上的宸国帝王,竟在醉后,落泪了。
然而,江浸月依旧没有睁开眼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垂在身侧、紧握成拳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以及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跪伏在地的宫人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,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。
蕊珠悄悄抬眸,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相拥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高顺更是心中哀叹,只盼着这场面能尽快结束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玄夜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,沉重的醉意和巨大的情绪消耗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依旧抱着江浸月,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,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,像个迷路的孩子,喃喃低语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,最终,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之中。
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沉重和逐渐平稳的呼吸,江浸月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眸中一片清明,没有丝毫迷乱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。
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任由他靠着,然后才轻轻动了动,对依旧跪着的蕊珠和高顺吩咐道:“扶陛下去歇息吧。”
她的声音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,从未发生过。
窗外,最后一片乌云散去,月光毫无阻碍地洒满庭院,清冷,皎洁,映照着这深宫之中,永无止境的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