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卷必须绝对保密。”省师院的张老师经验丰富,神情严肃,“建议分三批印刷,由不同人员负责,印刷地点隔离。考试当天凌晨,由专人押运至考场。”
“考场按报名编号分区,每区五十人,设两名监考,一前一后。”李明拿着考场规划图,“我们已经用石灰线划好了八千个座位区域,每个座位间隔一米五。四周安排流动巡视。”
“阅卷是关键。”我提出核心问题,“八千份试卷,就算每份只有一张数学卷,工作量也极大。而且要确保评分标准统一,公平公正。我们的人手不够,也不够专业。”
“可以从已经报名的学员中,临时招募一批数学基础好、字迹工整、品行可靠的作为辅助阅卷员。”张老师建议,“但核心的评分标准和复核,必须由我们和省师院抽调的老师组成专家组负责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点头,“另外,我提议,所有试卷在阅卷前,将考生姓名、编号密封,阅卷人只能看到答题内容。阅卷完成后,由复核组随机抽查。确保流程上最大限度的公平。”
方案在紧张而细致的讨论中逐步完善。与此同时,另一场考验悄然而至。
营销中心建设工地上,赵炳文遇到了大麻烦。
地基开挖到一半时,在回字形建筑的东南角,发现了一片面积约两百平米的土层异常松软,颜色发黑,夹杂着大量腐殖质和贝壳碎片。推土机开上去,履带直往下陷。有经验的老工人一看就说:“坏了,这底下怕是古河道或者沼泽沉积,土质太软,承载力不行!直接在上头盖房子,时间长了非沉降开裂不可!”
赵炳文急得嘴上起了燎泡,跑来向我汇报时,眼睛都红了:“韩组长,俺查验了,那片软土层最深处得有三米多!按原方案直接做基础,肯定不行!要么换土——把那片软土全挖走,运来好土回填夯实,工程量太大,一个月工期绝对完不成!要么打桩——做深基础,穿过软土层,打到下面的硬底子。可咱们没打桩机,人工打……费时费力,也赶不上工期!”
一个月建成的承诺,眼看就要被这片意外的软土拖垮。营销中心是“百团大战”的指挥中枢和品牌孵化器,它的延迟,将直接影响后续所有特产开发和品牌计划的推进。
我立刻赶到工地。那片区域已经暂停施工,裸露的黑色软泥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几个老工人正蹲在边上,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。
“赵叔,别急。”我拍了拍赵炳文的肩膀,蹲下身,抓起一把软土仔细看了看,又用铁锹往下探了探深度和范围。“这种情况,以前遇到过吗?有没有什么土办法处理?”
一个抽旱烟的老工人磕了磕烟袋锅,闷声道:“韩组长,俺们以前盖仓库遇到过类似的,面积没这么大。当时是用‘灰土挤密法’,就是往软土里掺生石灰粉,一层土一层灰,用夯狠狠夯实。石灰遇水发热,能固化土体,提高承载力。不过那都是小范围,这么大一片……得用多少石灰?效果咋样,也没十足把握。”
生石灰……固化土体……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些后世处理软土地基的简易方法。除了石灰桩,还有一种更简单粗暴但可能有效的办法——“片石挤淤”!
“赵叔,各位老师傅,”我站起身,有了主意,“我们换一个思路。不换土,也不打复杂的桩。咱们用石头!”
“石头?”众人都一愣。
“对!大的片石、块石,鹅卵石也行!”我比划着,“把这片软土区域,挖得比周围深半米到一米。然后,把运来的大块片石,直接扔进去!用最重的夯,或者借用咱们拖拉机的动力,拖着石碾子,反复碾压、夯实!把石头硬生生挤进软土里,把淤泥挤到旁边去!一层石头,一层夯压,直到填到设计的基础底面标高。最后,在上面做常规的灰土垫层和砖基础。”
我解释道:“石头骨架本身强度高,互相嵌挤,能形成稳定的受力结构。挤走的淤泥,可以在建筑外围挖沟疏导。这个方法,就地取材,施工速度快,虽然多用些石头和人工,但可能比换土或打桩更省时间!关键是要保证夯压密实!”
赵炳文和几个老工人听得眼睛发亮。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匠人,一点就透。
“这法子……听着可行!”赵炳文猛地一拍大腿,“就像俺们老家修堤坝,往烂泥里扔石头固基!浩子,你这脑子咋长的?这法子野是野了点,但对付这种烂泥地,说不定真管用!石头咱们有,河滩上多的是!人工夯压不够力,咱们就用拖拉机拉着碾子压!俺们再改进一下,石头缝里可以填些粗砂和小碎石,让它更密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