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要求?”郭副省长目光扫过韩浩带来的简易图纸,“建设标准参照韩家村提供的图纸,但施工工艺、进度管理,必须由你们专业团队负责,要速度,更要质量!绝对不能搞成豆腐渣工程!具体对接,找韩家村的韩浩同志和赵炳文同志,他们会提供详细需求和协调本地配合。”
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保证,脸上的凝重稍稍化开一丝,但语气依旧严厉:“好!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!记住,这是政治任务,也是探索城乡协作新路子的试点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具体细节你们马上碰头,我等着你们的进度报告!”
挂断省建工局的电话,他没有丝毫停歇,手指再次拨动拨号盘。
“接市建委李主任……李主任吗?我郭萧林。情况紧急,省里‘茶煮匠’项目扩产,需要你们市建委的施工力量配合支援……对,和省建工局协同作战。你们市属一公司战斗力很强,把他们派上去!任务同样紧急,标准同样严格!具体和省建三公司、还有韩家村的同志对接……记住,要展现出我们专业施工队伍的水平和高效率!”
放下红色的电话听筒,听筒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郭副省长这才缓缓靠向椅背,目光重新落在韩浩等人身上,那眼神仿佛在说:路,已经给你们铺开了一段,剩下的,看你们自己的了。
整个通话过程,不过短短几分钟,却如一场没有硝烟的闪电战,我心中激荡,他深刻地体会到,在这个年代,当一项事业被赋予崇高的意义并获得上层支持时,所能爆发出的那种集中力量、排除万难的磅礴伟力。
第二天上午,在省糖烟酒公司安排的一间略显简陋但气氛严肃的会议室里,我带着赵炳文等十名骨干,见到了市属第一建筑公司和省建三公司派来的两位负责人。两位负责人显然早已接到上级的死命令,态度积极务实,言谈举止间透露出专业的素养和雷厉风行的作风。
我也不绕任何弯子,直接将带来的二十个协作点分布图、韩家村标准化鸡场的建设图纸(这是他结合后世知识和当下条件亲手绘制改良的),以及那份紧迫得令人窒息的时间要求,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。
“两位同志,情况紧急,任务艰巨。郭副省长的要求很明确,就是要快、要好,尽快形成稳定产能,保障省城供应,探索惠民富民的新路子。”我语气沉稳,目光扫过两位负责人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力。
“我们的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,高质量地完成这二十个协作点的基础鸡舍建设,确保每一个鸡舍都符合防疫、通风、采光和生产流程的基本要求,为后续扩大养殖规模打下坚实基础。”
我侧身引见赵炳文,“这位是赵炳文同志,我们韩家村建筑合作社的正手,他熟悉本地情况,负责具体协调各公社的用地、部分本地劳力和基础物料的配合保障。专业技术层面和主体工程建设,就全靠两位和你们麾下的精兵强将了!”
两位负责人仔细审视着图纸和要求,不时低声交换着专业意见。市建公司的负责人率先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:“韩浩同志,赵炳文同志,你们放心。这种标准化的厂棚建筑,正是我们的专业领域。只要地基平整和基础建材到位,我们可以采用多个作业面平行施工,交叉作业,进度绝对比传统方法快上几倍!”
省建公司的负责人也沉稳地补充道:“没错。我们可以立刻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,统一技术标准,统一调度人员和机械,分区划片,责任到队,既保证进度,也绝不放松质量要求。我们带来的,不仅是人手,更是成熟的施工管理和技术!”
现场办公,效率极高。一个隶属于“茶煮匠”项目、临时性强但权责清晰的基建特别指挥部当场宣告成立。指挥部下设六个大队:五个鸡场建设大队,每个大队负责四个协作点的鸡舍主体工程建设;一个深加工网点大队,负责跟进在太原市区煮制标准化作坊的改造和建设。
赵炳文带来的那一百名本地骨干,被巧妙地打散,编入各个大队,他们熟悉风土人情,负责与当地公社、生产队的沟通协调、辅助施工以及部分就地取材的基础劳力工作。专业的建筑队如同强大而坚硬的骨骼,本地的协调力量如同灵活而富有生命力的肌肉,二者紧密结合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组织力和战斗力。
看着迅速进入角色、展开图纸、激烈讨论任务分派的指挥部成员,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。产业扩张最关键的硬件基础,总算看到了快速解决的曙光。
然而,我的思维从未停止跳跃。我深知,“茶煮匠”成功的表象是产品,内核是模式,但根源,在于它精准地响应了这个时代国家对于发展副食品生产、丰富人民群众“菜篮子”的迫切号召。
那么,下一步,我需要将自己的影响力和思考,切入到这个时代更核心、更根本的命题——粮食安全生产本身。这不仅是家国情怀的驱动,更是为“茶煮匠”乃至未来更宏大的产业蓝图,构建最稳固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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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省里召开关于全省春耕准备及农业技术推广的工作会议。我因为“茶煮匠”项目的巨大成功和其展现出的创新思维与卓越执行力,被破例邀请列席,并需要做一个简短的发言。
这绝不是一个炫耀茶叶蛋销售数据、沾沾自喜的场合。我非常清楚,在座的皆是各地主抓农业的父母官和深耕农业技术多年的专家,这是一个需要展现更深层农业洞察、实践智慧和家国情怀的舞台。
我那些来自未来的、系统化的农业经济与管理知识,绝不能生硬地、超越时代地抛出,那只会被视为“空谈”甚至“异端”。我必须找到一种方式,能与这个时代的智慧同频共振,用他们听得懂、能接受的语言,传递先进的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