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汇报工作带这么多东西?”郭晋安笑着摇头,“韩浩,你这礼也送得太实在了吧?这么多零嘴,你这是要开杂货铺啊?我们一家子吃到明年也吃不完啊!”
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上前,蹲下身,解开了扎紧的麻袋口。顿时,各种各样花花绿绿、包装各异的上海零食、糖果、饼干、糕点,像变戏法一样呈现在郭副省长和郭晋安面前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郭晋安好奇地凑过来,拿起一包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“万年青葱油饼干”,又看了看用精致蜡纸包裹的“哈斗”,啧啧称奇:“这些都是上海买的?品种还真不少!”
我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郭副省长,没有一丝寒暄的意思,直接切入主题,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询问:“郭省长,晋安大哥,请您二位看看,我带来的这些——上海的零嘴、糖果、甜点、饼干——咱们山西太原有吗?或者说,咱们山西省,能生产出几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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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涟漪。
郭副省长脸上的随意消失了,他扶了扶眼镜,走近几步,弯下腰,认真地翻看起麻袋里的东西。他拿起一颗印着白兔图案、包装精致的大白兔奶糖,又看了看用简易油纸包着的盐金枣,还有那散发着葱香的饼干、造型西式的哈斗……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郭晋安也收敛了笑容,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原市场的情况,然后缓缓地、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:“好像……还真没有。至少,大部分没有。就算有类似的,比如糖果,也绝没有这么多种类,包装也更……更土气。”
“不是好像,是肯定没有!”郭副省长直起身,目光如炬地看向我,语气沉重了几分,“小韩,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!一下子把我问醒了!咱们山西,除了老陈醋、汾酒、核桃、红枣这些土特产,在精细的、成体系的、能走进千家万户日常生活的副食品方面,几乎是……一片空白!”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堆零食,“人家上海,已经发展出这么丰富的东西了!”
“所以,郭省长,晋安大哥,我今天来,不是来送礼的,也不是单纯来汇报我们买到了设备。”我抓住这个时机,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我是来给咱们山西送财路的,也是来请求支持的!”
我拿起一包“盐金枣”:“这个,一分钱一包,原料主要是陈皮,也就是晒干的橘子皮,成本极低,但通过加工包装,就成了孩子们喜欢的零嘴。”
我又拿起一颗“大白兔奶糖”:“这个,用的主要是牛奶和糖,口感香甜,包装精美,能卖上价钱。”
最后,我拿起一个“哈斗”:“这是西式点心,工艺复杂点,但在上海也很受欢迎。郭省长,您看,从最低端到中高端,上海的市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消费梯队和产品体系。而反观我们山西……”
我停顿了一下,让话语的力量充分沉淀:“我们守着汾阳的核桃、柳林的红枣、清徐的葡萄、还有那么多优质的小杂粮……却大多只能卖原料,或者进行最粗浅的加工,附加值极低!老百姓增收困难,城市居民多样化的消费需求也得不到满足!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?”
我这番结合实物的对比分析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郭副省长的思路瓶颈。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眼神中闪动着激动和兴奋的光芒。
“小韩!你说到点子上了!说到根子上了!”郭副省长用力一拍沙发扶手,“我整天琢磨怎么发展经济,怎么提高农民收入,却差点忽略了这最贴近民生、也最能快速见效的副食品工业!你这不是来送零嘴的,你是来给我,给我们山西送了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的不足和差距啊!”
郭晋安也彻底明白了我的意图,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佩服:“韩浩,你小子行啊!去了一趟上海,这眼界和思路,彻底不一样了!你这是要搞大事!”
“郭省长,晋安大哥,”我趁热打铁,抛出了我酝酿已久的计划,“今天冒昧前来,最主要的目的,就是想请求您的帮助。我想结合这次上海之行的所见所闻所学,以及我们韩家村前期摸索的经验,撰写一份详尽的、具有可操作性的《山西特色副食品开发规划报告》。”
我目光恳切而坚定:“但是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要制定这样一份报告,我必须清楚地知道,我们山西到底有哪些特产资源?它们的具体分布在哪里?每年的产量大概有多少?品质等级如何?哪些适合做休闲零食,哪些适合做糕点馅料,哪些可以深加工成调味品或功能性食品?这些最基础的数据,我个人无从得知,恐怕需要省商业厅、粮食局、甚至农业部门的统计资料和支持……”
我适时地露出了为难和恳求的神色:“我实在不知道,除了来找您,还能去找谁开这个口,还能有谁有能力、也愿意支持我们做这样一件或许看起来有些‘超前’,但绝对利省利民的事情。”
我这番合情合理、又极具前瞻性和责任感的请求,彻底打动了郭副省长。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地说:“小韩!你这是为咱们山西的经济发展谋出路,为老百姓的生计想办法!这是正事,是大事!什么冒昧不冒昧!这个忙,我必须帮!而且是要帮到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