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灵石山区,我看到村民在梯田边缘种了一圈柠条(一种耐旱灌木)。
“为啥种这个?”我问。
“挡风。”老农说,“山上风大,吹走土里的水分。种上柠条,风小了,墒情就好了。”
这不就是防风林带的雏形吗?虽然规模小,但原理一样。
还有“秸秆覆盖”——收获后把秸秆铺在地面,减少蒸发;“等高种植”——沿着等高线种植,减少水土流失;“间作套种”——高秆作物和矮秆作物搭配,改善田间小气候……
这些土办法,老农说不出原理,但管用。这是中华农耕文明五千年的智慧结晶,是无数代人在与自然抗争中总结出的经验。
我的角色,就是把这些经验系统化、科学化,再传播出去。
培训最后一站,我回到榆次县刘家庄村做总结。打谷场上又聚集了上百人——这次不仅有干部,更多是普通村民。
“乡亲们,”我站在石碾子上,“这半个月,我走了六个县,见了上千人。我教了大家一些办法,但我也从大家那里学到了更多。”
台下安静。
“咱们中国人种地种了五千年,什么旱灾没经历过?什么办法没想过?”我提高声音,“现在国家重视农业,咱们要做的,就是把老祖宗的好办法传下去,加上科学指导,做得更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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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说我年轻,没经验。对,我二十四岁,种地经验不如在座的老把式。”我话锋一转,“但我知道一点: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集体的力量无穷。咱们把每个人的好办法汇总起来,就是一套完整的抗旱技术!”
人群开始鼓掌。
“今天我宣布,”我大声说,“晋中地区将编印《山西抗旱经验汇编》,征集各地的好办法、土办法。只要是管用的,都收进去!编好了,发到每个生产队!”
掌声雷动。
刘老栓激动地握住我的手:“韩组长,你这个主意好!咱们农民也有智慧,也能为国家做贡献!”
半个月的晋中地区实践教学结束了,但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晋中地委,我开始整理收集到的各地经验。陶罐滴灌、喷壶洒水、三合土渠、竹管引水、屋檐集雨、深翻保墒、秸秆覆盖、等高种植、间作套种……林林总总二十多项。
我把这些整理成《抗旱节水技术手册(试行版)》,图文并茂,通俗易懂。
手机铃声响起——哦,不对,是电话。
“韩组长,我是刘家庄的刘老栓。”电话那头声音激动,“跟您汇报个好消息:用了陶罐滴灌的玉米,昨天测产了!亩产三百二十斤,比去年旱年增产六成!”
“太好了!”我由衷高兴。
“还有,”刘老栓说,“您教的那个秸秆覆盖,我们也在试验。老人们都说,这办法老早就有,叫‘护地皮’。您给起了新名字,讲清了道理,大家用得更明白了!”
挂断电话,我翻开工作日志,在1965年8月15日这一页写下:
“今日收到刘家坨测产数据,陶罐滴灌增产效果显着。另,各地反馈,传统抗旱经验与现代科学结合,深受群众欢迎。结论:技术推广不能高高在上,必须扎根泥土,尊重民间智慧。”
写完,我合上日志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而我这颗来自2025年的火星,终于在这个1965年的夏天,找到了燃烧的意义。
不是为自己,是为这片土地,为这个时代。
电话又响了。是郭副省长。
“小韩,还没睡?”
“正准备睡。郭省长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