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事啊。”马副书记由衷地说,“小韩,你这回算是真正进入领导的视野了。前途无量。”
我苦笑着摇摇头:“马书记,您说,人这一生,到底追求什么?”
这个问题让马副书记一愣。他想了想:“我们这一代人,追求的是建设新中国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你们年轻人呢?”
“我也想建设国家,也想让老百姓过好日子。”我说,“但我还想……保护自己爱的人,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马副书记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你有对象了吧?”
“嗯。在北京。”
“异地恋不容易。”马副书记叹了口气,“尤其是咱们这种干工作的,一忙起来,家都顾不上。我老婆孩子都在吕梁,一年见不了几次面。”
宿舍里安静下来。窗外传来远处的火车汽笛声,悠长而寂寥。
我铺开稿纸,准备写孙司长要的文章。笔尖落在纸上,却迟迟写不出第一个字。
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刘家坨村老农脸上的皱纹,孩子们抬水时瘦弱的肩膀,妇女们背着喷壶在烈日下劳作的身影,还有王副专员从质疑到信服的转变……
这些,才是真正的中国。
这些,才是我重生到这个时代的意义。
笔尖终于动了。
《群众路线的生动实践——山西抗旱节水技术推广的启示》
开头第一段,我写道:“社会主义建设的根本力量是人民群众。任何新技术的推广,任何新政策的实施,都必须扎根于群众,从群众中来,到群众中去。这次山西抗旱斗争,再次证明了这一真理……”
小主,
写到深夜两点,完成了初稿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走到窗前,看着太原城的夜色。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,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。
我想起了香港。
如果现在去香港,应该很容易赚到钱吧。1965年的香港,房地产刚刚起步,一套千尺豪宅不过几万港币;股市还在沉睡,汇丰银行的股票才十几块一股;制造业方兴未艾,随便搞个电子表厂就能发大财。
可是,赚了钱又怎样?
这一世,我要的不只是钱。
我要的是改变——改变一些人的命运,改变一些地方的面貌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更重要的是,我要守护一个人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林雪晴的照片。那是去年在清华园拍的,她站在图书馆前,穿着白衬衫蓝裤子,笑得阳光灿烂。照片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:“愿为星火,照亮一方。”
“雪晴,我会做到的。”我轻声说,“不仅照亮一方,还要温暖一片。”
窗外的天空,开始泛出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抗旱斗争还在继续,但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。根据气象预报,八月初将有一场降雨,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旱情,但能大大缓解。
我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我站在韩家村的田埂上,四周是绿油油的庄稼。村民们围着我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远处,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向我走来,越走越近……
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了——哦,不对,1965年没有手机。是宿舍的电话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