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下阶、回廊与无影的灯火

石阶、岩壁、苔藓的光……一切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……完全陌生的、黑暗的、仿佛由某种温润玉石铺就的、宽阔而平整的……回廊!回廊两侧,是高耸的、看不到顶的、同样由白玉般的材质筑成的墙壁,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,就镶嵌着一盏与刚才所见一模一样的、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青铜灯!无数盏绿幽幽的灯,向着前方无尽延伸,将整条回廊映照得一片惨绿,鬼气森森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、肃穆、古老的华丽感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?!”胖子失声惊呼,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,被拉长、扭曲,变成诡异的回响。

吴邪也惊呆了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。担架还在手中,但脚下的触感完全变了,不再是湿滑的石阶,而是冰冷、光滑、坚硬的玉石地面。张起灵依旧沉睡,对这突变毫无反应。

是幻觉?是那盏灯搞的鬼?吴邪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。但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能闻到回廊中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、类似陈年血液的、腐朽的气味。

“喵——嗷!!”我发出一声凄厉的、充满了极度不安和警告的嘶叫,全身的毛彻底炸开,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回廊深处,那里,一片深邃的、被绿光晕染的黑暗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缓缓蠕动,在注视着我们。

“不是幻觉!”吴邪心头剧震,这感觉太真实了!空气的流动,脚下的触感,鼻腔里的气味,甚至那无处不在的、绿幽幽的光芒,都带着一种实质的、冰冷的存在感!这绝不是简单的视觉或精神上的欺骗!那盏灯,有问题!那火焰,能扭曲空间?还是……能联通到另一个地方?

“退!快退回去!”吴邪当机立断,猛地转身,想要退回刚才的石阶!

但一转身,他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!

身后,哪里还有什么石阶?哪里还有什么平台?哪里还有什么来时的路?只有一模一样的、惨绿灯光映照下的、白玉回廊,向着来时的方向,同样延伸向无尽的黑暗!他们被困在了一条前不见尽头、后不见来路的、诡异的、燃烧着绿火的白玉回廊之中!

“操!鬼打墙?!”胖子也发现了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冷汗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。他挥舞着手电,光束扫过墙壁,那惨绿的火光下,白玉墙壁光滑如镜,映照出他们三人(加一猫)惊慌失措的脸,以及那无数盏燃烧的绿火,层层叠叠,无穷无尽,看得人头皮发麻,几欲作呕。

“不是鬼打墙……”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颤,“是那盏灯……那盏灯的火,有问题!它把我们……拉进了这个地方!这里……这里不是我们刚才走的地方!”

“那这里是哪儿?”胖子声音发抖,下意识地靠近吴邪,背靠着背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我弓着背,全身紧绷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回廊两端的黑暗,那里,仿佛随时会涌出什么东西。

吴邪没有回答,他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惨绿的灯火。火焰静静地燃烧着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每一盏灯,都和刚才在平台上看到的那盏一模一样,仿佛是被复制出来的一般。他想起了解连环给他的、关于张家古楼的一些零星记载中,提到过一种古老的、用于守护和困敌的机关阵法,似乎是叫做“幽冥引魂灯”?传说这种灯燃的是鲛人油,混合了特殊的香料和尸气,灯光有致幻、迷魂、甚至……短暂扭曲空间感知的作用,能将闯入者困死在预设的、无限循环的幻境或夹缝之中。难道,他们现在就是被困在了这样的地方?

不对!如果是纯粹的幻觉,张起灵身体的重量,担架的触感,还有这真实无比的、脚下的冰冷和空气中的气味,都无法解释!这不是幻觉,至少不全是!这里,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……某个“夹缝”?是那盏灯,利用某种力量,将他们从现实中的石阶,拖入了这个与张家古楼相关的、用“幽冥引魂灯”构筑的、特殊的空间通道?

“看地上!”胖子突然低呼一声,用手电光指着回廊地面。

吴邪低头看去,只见在惨绿的光芒下,光洁的白玉地面上,靠近墙壁的阴影里,隐约有一些痕迹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那是一些……拖拽的痕迹!很新,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!痕迹很杂乱,不像是人行走的脚印,倒像是……什么东西被拖行而过留下的拖痕!而且,在拖痕旁边,还有几滴……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的……血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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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他们之前经过了这里!而且,可能受了伤,或者……拖着什么东西!

是谁?是点燃那盏灯的人?还是和他们一样,被拖入此地的倒霉蛋?

“往前?还是往后?”胖子看着前后几乎一模一样的、无尽的回廊,声音发干。无论往哪个方向走,都看不到尽头,只有惨绿的灯光和冰冷的白玉墙壁,以及地上那诡异的拖痕和血迹,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祥。

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进退两难。留在这里,迟早会耗尽体力、水、和食物,最后被困死。往前走,谁知道会遇到什么?是通往张家古楼真正的入口?还是更加可怕的陷阱?往后走,又能走回现实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