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片刻时间,凌尘扬言三日之后登门向李家问罪的消息,便传遍了李城的每一条街巷,每一处角落。
城中人人心思浮动,暗自揣测局势变化,所有人都清楚,安稳多年的李城,从今往后注定要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故。
李府坐落于城池最核心的位置,占地范围极为广袤。
院内庭院错落排布,楼阁修建得精致恢弘,雕梁画栋尽显豪门底蕴。
只是偌大的府邸之内,常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冷寂气息,没有半分寻常宅院的温情暖意。
府邸最深处的主书房,更是整座李府最为僻静森严的地方。
袅袅檀香在书房之内缓缓升腾,绵长的烟气盘旋萦绕在屋梁四周。
静谧的环境之下,压抑沉闷的气氛充斥着整间屋子,让人置身其中都觉得心绪紧绷。
年过七旬的李山,此刻正独自伫立在窗下的紫檀木桌案之前。
他年岁已然迈入暮年,身形却丝毫不见佝偻孱弱之态。
满头雪白的发丝打理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束在发冠之内。
脊背挺直如苍松一般,精气神十足,远超寻常同龄老者。
执掌李家数十年大权,常年手握一城生杀大权的经历,让他身上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凛冽威压。
唯独他那双狭长的三角眼,平日里总是微微眯起。
眼底常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沉晦暗,只要眸光微微一动,便能泄露出内心深处深藏的狡诈多疑,以及狠戾无情的心性。
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尽数放在桌案之上一幅亲手临摹而成的《皇城图》之上。
这幅图纸绘制得极为细致工整,世间山河走势,皇城殿宇布局,各方疆域划分,都被他描摹得清晰完整,分毫不差。
这幅画作不仅仅是他闲暇之时的消遣之物,更是李氏一族代代相传的野心寄托。
李家世代盘踞此地,从来都不甘心只做一方城池的掌权者,一心觊觎皇城权柄,想要一步步往上攀爬,从地方世家跻身朝堂顶尖行列。
可这份酝酿多年的宏图大志,却在一纸加急送来的密信面前,被彻底击碎。
平整的桌案一角,静静摆放着一封刚刚由密探快马加急送入府中的密信。
雪白的信纸之上字迹潦草仓促,寥寥数行文字,每一句话都字字刺骨,直击人心。
信中内容直白写明,李家安插在黑风岭一带的所有暗哨眼线,一夜之间尽数覆灭,没有留下一个活口,行事之人手段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任何追查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