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辈子好强,性子倔,最恨别人说他教不好儿子,我却偏偏让他丢尽了脸面……
如今我灰头土脸地回来了,他却走了。
这是不是就是老天在罚我,罚我当初的任性,罚我这些年的缺席?”
“陈伯伯,你别这么说,千万不要这么说。”
凌瑶忍不住开口,声音细细的,带着软软的哭腔。
她往前迈了一小步,仰着小脸看着陈二两,眼神无比认真,没有半分虚假。
“你爹他肯定是盼着你回来的,日日夜夜都在盼。
就像……就像山间的花盼着春天的暖风,河里的冰盼着暖阳消融,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儿子呢?
他心里一定是念着你的,只是没等到你回来而已。”
陈二两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,她眼眸清澈,眼神纯粹,没有半分敷衍。
那认真的模样,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,照进他心里那片冰封的绝望,硬生生裂开了一道小缝,透出一丝暖意。
他张了张嘴,刚想再说些什么。
一阵春风忽然轻轻吹过院子,带着初春草木抽芽的淡淡清香,卷起几片烧剩的纸钱灰烬,打着旋儿飘向墙角,慢悠悠地落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风里裹着一种极细微的、像银铃般清脆的低语,飘飘荡荡,只有凌瑶能听得真切。
她猛地愣了一下,小身子僵在原地,耳朵微微动了动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可那声音又清晰地传来,细细软软,带着草木独有的温润。
随即,她的眼睛越睁越大,乌黑的眼眸里满是诧异,猛地转头看向墙角那丛不起眼的狗尾巴草。
——刚才的声音,就是从那里传来的!
“你说什么?”
凌瑶连忙蹲下身,膝盖轻轻碰在青砖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把耳朵小心翼翼地凑到草叶边。
另一只手伸出食指,轻轻碰了碰毛茸茸的草穗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它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急切。
“你再说一遍,我没听清,你慢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