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晖透过老槐树稀疏却苍劲的枝叶,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。
风一吹,便跟着簌簌摇曳,像撒了一地跳动的星火。
凌尘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下缓缓停下脚步,衣摆随着动作扫过地上枯黄的槐叶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他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凌瑶,小丫头眼皮早已黏连在一起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。
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去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模样憨态可掬。
凌尘看着她这副倔强又疲惫的样子,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,又轻轻松开。
“师父……我没……没困……”
凌瑶的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浓重的睡意,含糊不清地黏在凌尘肩头。
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,像只寻找港湾的小猫。
她额角那枚淡紫色的紫罗兰印记,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花瓣的纹路那怕在傍晚中都清晰可见,在暖橘色的霞光里泛着细碎的柔光,像一只疲倦却依旧灵动的小蝴蝶,停留在她光洁的额间。
这一天,凌瑶确实累到了极致。
从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清晨,到晚霞铺满天际的日暮,她几乎没有一刻停歇:
不是跟着凌尘修习呼风唤雨的灵术,蹲在林间一遍遍调动灵力牵引微风、凝聚水汽,练到指尖发麻、灵力枯竭也不肯停下;
就是揣着小小的水壶,蹲在路边给那些被烈日烤得濒死的花草浇水,用自身微薄的力量滋养每一寸枯萎的茎叶。
灵力与体力的双重消耗,早已抽干了她浑身的力气。
此刻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快耗尽。
唯有那枚紫罗兰印记,依旧透着淡淡的生机。
凌尘动作轻柔地放下背上的青布行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