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拇指轻轻撬开老奶奶干裂得发硬的嘴唇,动作极轻,生怕弄伤了她。
然后,他将壶嘴凑过去,极慢地倾斜。
——清水顺着壶嘴缓缓淌出,一滴一滴,落在老奶奶干裂的舌头上。
起初,老奶奶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的眼皮耷拉着,呼吸微弱得像缕游丝。
凌瑶站在一旁,攥着小拳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奶奶。
额角的紫罗兰印记轻轻亮了亮,像在无声地祈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小半壶水缓缓滴入老奶奶的口中。
直到壶里的水剩下最后几缕,老奶奶的喉咙才轻轻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吞咽声。
紧接着,她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神采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老奶奶喃喃着,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点湿润的光泽,声音也比刚才清晰了些。
她伸出干枯的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是无力地抬了抬。
“慢点喝,奶奶,还有呢。”
凌瑶蹲在她面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眶红红的,像浸了水的红樱桃。
等老奶奶喝够了水,凌尘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好。
那石凳被晒得滚烫,凌尘先在凳角垫了片自己汗湿的衣袍,才让老奶奶坐下,避免她被烫到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口枯井杵在院中央。
井绳盘在井口的石槽上,上面落满了灰尘与蛛网。
井壁里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,连一点水汽都没有。
墙角的水缸倒扣在地上,缸底结着层白花花的碱渍,像撒了一层盐。
院墙边种着几株月季,原本该枝繁叶茂的植株早已枯死,枝干硬得像柴火,连那点淡粉色的花苞都谢了,干巴巴地挂在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