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,又裹着浓浓的愧疚。
“她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爬了细细的皱纹,手上全是种地留下的老茧,粗糙得很。
可眼睛还是亮的,一说起花,说起紫罗兰,眼里就像落了漫天的星星,闪闪发光。
她跟我说,紫罗兰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道至宝。
不是为了什么修行机缘,是她娘临终前告诉她的。
说相爱的人一起种下的花。
花谢了就代表缘分尽了。
花开了,就代表两个人能长相厮守,一辈子不分开。”
凌瑶听得眼睛红红的,鼻尖酸酸的,偷偷抬起手背抹了把眼角的眼泪,小声抽噎着问:
“那后来呢?她有没有种出紫罗兰呀?”
“种出来了。”
老爷爷缓缓抬头望向天空,不知何时,天上的云层尽数散去,日头变得格外明亮,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花田,每一片花瓣都泛着光。
“在她快不行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时光。
“她守了我近百年,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我,自己却老得走不动路了,躺在床上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
那天她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,手心冰凉,却抓得很紧。
她说,师兄,我这辈子就想看看紫罗兰开花,你替我种一次好不好?就一次……’”
“我那时候才慌了,第一次拿起她用了一辈子的小花铲,在她病床外的窗下,小心翼翼地种了一粒紫罗兰的种子。”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在空中比划着当年的动作。
“我笨手笨脚的,不知道该浇多少水,不知道该晒多少太阳,只能照着她以前的样子,一点点模仿。
她就躺在床上,微微侧着头,看着我在窗前忙碌,气若游丝,却一直笑着,笑得很安心。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停住了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,沉默了许久,才继续说下去:
“那天晚上,我守在窗前,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弱,心跳越来越慢,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