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只剩下斧头劈砍树干的“嘭嘭”声,沉闷而有节奏,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。
但凌尘越想越不得劲。
“狗东西!”
他咬着牙,低声咒骂了一句,脸颊憋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明明柴房都堆不下了,还让我砍树劈柴,故意折腾我是吧!”
他使劲往后拽斧头,木头的纹理坚硬,斧刃像是生了根似的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来,木屑飞溅,落在他的脸上、身上。
再次挥斧劈下,“嘭”的一声,树干上又多了一道深痕。
“君子忍人所不能忍,容人所不能容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下意识地背起了曾经读过的儒家经典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《论语》云,
小不忍则乱大谋……我这是在修身养性,不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。”
可话音刚落,斧头又一次嵌在木头里,他拽得胳膊发颤,忍不住又骂:
“修个屁的身!这老东西就是故意刁难我,等我哪天厉害了,看我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怕被人听见,赶紧压低声音,改成了背书: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太阳渐渐西斜,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,光线越来越柔和,落在树干上,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凌尘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手臂像是灌了铅似的,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他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砸在树干上,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,又很快被晒干。
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……这破木头怎么就劈不完!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汗水混着灰尘,在脸上画出几道黑印。
“陈杰这个老顽固,肯定躲在屋里喝茶乘凉,让我在这儿累死累活,什么前辈,分明就是个老无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