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劲砸向地面时,能留下深可及膝的凹坑。
在中州的那些年,哪怕已是李家公认的天骄,他也能放下身段,走遍大街小巷,向那些没有丝毫修为、却深谙拳理的市井拳师请教。
在中州与北盟边界的酒馆里,他曾为了学一招“开山拳”,陪那位独眼拳师喝了三坛烈酒,听他讲了一夜戍边的故事;
在江南的水乡,他曾蹲在桥头,看那位卖馄饨的老汉揉面时运力,揣摩其中的柔劲,一蹲便是三日;
在西域的戈壁,他曾跟着西葆的勇士学“奔雷拳”,顶着烈日奔跑百里,只为感受拳与步的配合。
有人嘲笑他“自降身份”,有人讥讽他“舍本逐末”。
他却始终不为所动,只是将每一句指点、每一种拳路都记在心里,反复揣摩。
将北盟的刚、江南的柔、西漠的烈、中州的巧,一一融入自己的拳法之中。
星耀的拳与掌,是将个人天赋发挥到极致的凌厉;
而李二的拳,却是集中州数万年拳法之大成,再经他自身融会贯通后的圆融。
他的每一招每一式,都藏着成百上千种变化,招与招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,变招之时更是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
若是生死相搏,这般包罗万象的拳法足以让对手防不胜防,想要取他性命,绝非易事。
但此刻,山巅之上并无死战的必要。
早在动手之前,两人便已达成默契:
李二需尽全力展现自身实力,最后再顺势输给凌尘。
寒风骤起,卷起李二的衣袂,他眸色一凝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身后的虚空微微震颤,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——那是他这些年请教过的所有拳法家的虚影,有白发苍苍、握拳如铁的北盟老者,有身形魁梧、气势雄浑的西漠勇士,亦有面容清癯、拳风飘逸的江南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