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吵吵嚷嚷地往外走,尾巴甩得泥水四溅,溅得周围的观众一身,却没人真的生气,反而看着他们的背影直笑。
两人的脚步都透着轻快,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,完全没有刚从死斗场出来的狼狈。
阳光透过赛场的穹顶照下来,洒在那片融化的冰泽上,冰泽上的裂痕里,正慢慢渗出清亮的水。
——不知啥时候,那层薄冰上,竟被两人滚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在阳光下泛着水光,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荒诞又温暖的相遇。
凌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指尖缓缓松开,掌心的汗渍已经干涸,留下淡淡的盐痕。
他望着那两个冰上的笑脸,眼底的锐利渐渐柔和,或许,这死斗场里,也并非只有无尽的厮杀。
石栏的凉意顺着掌心纹路漫上来时,凌尘才缓缓直起身。
他左手扶着冰凉的石栏,右手自然垂落,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衣摆上沾着的沙粒。
随即抬手揉了揉久坐发麻的膝盖——指腹按在膝头时,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酸麻感顺着腿骨往上窜。
他顺势活动了两下脚踝,玄色衣袍的褶皱里抖落几粒细沙,沙粒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弧,轻飘飘落在脚下的木阶上。
目光落回赛场,方才那片混乱的水渍还未干透,浅褐色的水痕在黄沙上晕开不规则的形状,映着穹顶雕花的影子晃晃悠悠,像极了奔波霸和霸波奔滚作一团时东倒西歪的模样。
他望着那摊晃动的水影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,眼底的锐利悄然褪去几分。
——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方才的画面:
长须缠在乌亮鳞片上打结的滑稽,冰水里互相拽着对方耳朵挠痒的憨态。
还有被裁判追着骂时,两人一个拽着对方的胳膊、一个勾着对方的脖颈,趔趄着跑远的背影。
这些鲜活又笨拙的瞬间,竟比之前龙龟被撕碎的刀光剑影,更清晰地刻在脑海里。
指尖在石栏上轻轻摩挲,指腹碾过粗糙的石面,那里还留着方才思虑过重时攥紧的浅痕。
他当然不会真觉得那是场毫无意义的闹剧。能站在这天骄死斗的场地里,哪只妖魔没舔过刀尖的血,没在生死边缘打过滚?
奔波霸那招“浊浪翻”里,藏着借水泽黏住对手脚踝的阴劲,若真用上全力,能让对手在瞬间失去平衡;
霸波奔“冰棱刺”的冰尖里,裹着能穿透鳞甲的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