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坤侧躺在床上,身体紧绷如弓,尽管闭着眼,感官却像蛛网般向房间每个角落延伸。臀部的抽痛已经变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,更让他心悸的是那股逐渐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起初,他以为是夜风从窗缝钻入。但很快察觉不对——这寒冷并非来自体表,而是从房间的“空间”本身渗透出来,像无形的冰水慢慢灌满每个立方厘米。连二手沙发粗糙的布料表面,都凝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霜气。
他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。
来了。
“咯咯……咯咯咯……”
声音响起的瞬间,子坤全身的汗毛倒竖。那是一种非人的、关节错位般的脆响,又像是喉咙被黏液堵塞后挤压出的气泡音。由远及近,从客厅角落的阴影里,贴着地板,爬过来。
熟悉。这声音他一定在哪里听过。不是修脚房,更早……在更遥远的记忆碎片里。是某个深夜,缩在被窝里,透过指缝看屏幕时听到的……
寒意骤然加剧。空气粘稠得如同冻住的胶体。明明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切,但某种直觉在尖叫:不要看!看了就会被锁定!
“咯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声音已到床边。近在咫尺。子坤能感觉到冰冷的、带着陈年灰尘和腐木气息的吐息,拂过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。
被窝里。
这个念头如闪电劈亮脑海。童年时最原始的恐惧被唤醒——鬼怪藏在床底,躲在衣柜,而最防不胜防的,就是你以为最安全、最温暖的被窝深处!
他猛地睁开眼,左手几乎同时掀开被子——
一张脸。
惨白到泛青的皮肤紧贴在床单上,湿漉漉的黑发像水草般黏连铺散。眼眶是深不见底的黑洞,嘴角却以一种人类颞颌关节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,向后撕裂至耳根,露出森白交错的牙齿。
那张脸正对着他,黑洞般的眼眶“看”着他。
伽椰子,难道是友情客串?
子坤脑中嗡的一声,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《咒怨》里的女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冰冷刺骨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那不是人类手掌的触感。更像是浸泡许久的软蜡,带着黏腻的湿冷,瞬间锁死他的关节,力量大得恐怖。
“呃啊——!”子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喝,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向床铺内侧。被子像活过来的白色巨浪,猛地向上翻卷,将他连同那张惨白的鬼脸一起裹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