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走，脚像生了根。

想留，又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卡在喉咙里，发不出声音。

他就这么站着，任由那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悔意和茫然在血管里奔流。

他甚至分不清，是后悔刚才走出了那扇门，还是后悔更早之前，在港岛的某个瞬间没有把她拥抱在怀里。
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
也许五分钟，也许半小时。

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电梯开关的声音，又归于寂静。

他像个第一次摸枪的新兵，对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，练习了无数遍抬手的动作，却始终扣不下那个想象中的扳机。

终于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、属于中南海保镖的决断力，压倒了所有的犹豫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几乎用上了执行高危任务前的专注，抬起手，指关节微微弯曲，就要叩响那扇门——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重物落地的声音，清晰地从门内传来。

许正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所有杂念被清空，瞳孔骤缩。

没有思考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他猛地拧开门把手（庆幸之前离开时，职业习惯让他没把门完全锁死），侧身闪入，反手带上门，后背紧贴墙壁，目光如电扫向屋内——

一片漆黑。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极微弱的路灯光。

眼睛尚未适应黑暗，凌厉的破风声已至面门！

速度很快，角度刁钻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
许正阳格挡，侧身，擒拿，反击。

动作迅捷精准，完全是条件反射。

黑暗限制了他的视觉，却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。

肢体碰撞的触感，对方移动时带起的微风，还有……那在短短几招内便窜入鼻端的、一丝熟悉的香气。

很淡，但绝不会错，是陆离常用的那款香水，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。

他心神一动，动作出现了一秒的迟滞。

就是这一瞬，对方抓住机会，一个干脆利落的近身绞绊，借助冲力，将他狠狠掼向床铺的方向。

许正阳在倒下时本能地想调整重心反击，却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力道——他怕伤到她。

脊背陷入柔软床垫，他还未从这电光石火的变故中回神，一个温软馥郁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，精准地骑跨在他腰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她的脸，却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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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……”他刚吐出一个字，所有未出口的话语，都被两片柔软炽热的唇彻底封住。

那不是他认知中任何形式的“亲吻”。

那是席卷一切的暴风，是攻城掠地的火焰。

她的唇舌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，掠夺他的呼吸，吞掉他所有可能的抗拒或言语。

许正阳的大脑“轰”的一声，彻底空白。

血液仿佛逆流，全部冲向头顶，又在下一秒炸开，涌向四肢百骸。